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裴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像冷汗一样缓缓滑落。
孟晚舟推开附属书房的门时，裴砚正站在窗前。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背影挺拔如松。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弧度。
「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桌上摊开着那份《三年期业绩对赌补充协议》。
羊皮纸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那是过去六个月里，无数双手抚摸过的痕迹。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
孟晚舟没有说话。
她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协议背面的手写批注上。
那个日期，比裴砚向董事会汇报亏损的时间，早了整整两个月。
这个时间差，是破绽。
也是陷阱。
「赵律师在门外等着，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开始。」裴砚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掩饰得很好，「晚舟，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
这句话不是询问。
是警告。
他在暗示，有些东西，不该在这个时间点被翻出来。
尤其是那段录音。
孟晚舟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就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我不仅要说，」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还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段录音的盲区在哪里。」
裴砚的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以为，她会像过去那样，隐忍，退让，然后在沉默中崩溃。
但今天，不一样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墨水和旧纸张的气息。
这是谎言腐烂的味道。
孟晚舟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过协议的折痕。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压痕，是三年前她在书房签字时，钢笔用力过猛留下的。
当时，裴砚坐在对面，神情温和地看着她。
他说：「签了它，我们就安全了。」
她信了。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你在找什么？」裴砚问，语气里多了一丝紧绷。
「我在找真相。」孟晚舟收回手，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或者说，我在找一段被删除的声音。」
裴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想要抢夺U盘。
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孟晚舟早有防备，手腕一翻，U盘稳稳地握在掌心。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他的香水味很冷，像冰窖里的风。
她的呼吸很稳，像深潭里的水。
「你以为你有证据？」裴砚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只是一段残缺的录音，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残缺？」孟晚舟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播放完整版？」
裴砚僵住了。
他的手指紧紧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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