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临时租用的数据中心机房里，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潮湿霉味。
孟晚舟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是三台正在运转的服务器机柜。
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某种生物呼吸时的瞳孔。
她手里捏着那部被警方扣押前、由赵律师偷偷转移出来的备用手机。
屏幕已经碎裂，但指纹解锁依然有效——这是她花了三天时间，通过黑市渠道找回来的生物特征残留数据。
「叮。」
一声轻响。
加密文件夹解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名为“Backup_2021”的文档。
文件名很普通，普通到像是随手创建的垃圾文件。
孟晚舟没有立刻点开。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
那里放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
《三年期业绩对赌补充协议》原件。
它不再像第一章那样折叠在公文包夹层里，也不再像第三章那样拍在红木桌上发出脆响。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边缘磨损严重，纸张因为长期的摩挲而变得柔软发白。
但在右下角，有一处明显的撕裂痕迹。
那是第六章公证人面前留下的最后定局。
如今，这处撕裂处被重新粘合过。
胶带是新的。
孟晚舟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凸起的胶痕。
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
她知道，裴砚以为撕毁或掩盖这一角就能抹去真相。
但他忘了，物理上的残缺，往往是最显眼的证据。
她收回手，看向屏幕。
进度条走到了99%。
解密完成。
文件夹展开。
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表。
瑞士账户：HSBC Geneva。
账号显示为“已注销”。
备注栏里写着：“所有记录已按GDPR规定永久删除。”
孟晚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情绪起伏。
就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这就是你的手段？」
她低声自语。
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裴砚以为切断源头就能让一切消失。
但他低估了赵律师的贪婪，也高估了银行系统的绝对安全。
赵律师私下收受裴家旁系的好处，为了自保，他在手机云端保留了一份完整的备份。
这份备份，成了他最大的把柄，也成了孟晚舟唯一的线索。
鼠标点击。
资金列表滚动。
从三年前开始，每一笔转入裴氏海外子公司的款项，都标注着同一个代码：Project-X。
Project-X。
裴砚一直对外宣称这是集团的新兴科技孵化项目。
但现在，孟晚舟看到了真实的去向。
这些钱，并没有流入任何科技公司。
它们流向了几个空壳公司。
而这些空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指向了裴远山——裴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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