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像某种粘稠的液体，将民政局门口那块湿滑的沥青地面彻底封死。
魏峥没有看萧曼那张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某种隐秘兴奋而扭曲的脸。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半张被雨水浸透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残片上。
纸张纤维在积水中微微膨胀，边缘已经卷曲，上面红色的公章印记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血花。
这就是贯穿了六章的线索，此刻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物理形态演变——从被撕碎的羞辱，到拼合的证据，再到如今，即将成为定罪的铁证。
“你赢了。”
萧曼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愉悦。她整理了一下高定套装的衣领，尽管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发梢，但她依然试图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你也只是赢了一场局部战役。”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泥点落在魏峥漆黑的皮鞋面上。
魏峥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用脚尖蹭掉那点污渍。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萧总，警方的取证车还有三十秒到达。”
魏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的智能手表。屏幕亮起，显示着心率：72次/分。正常，平稳，如同一台精密仪器在空转。
“你的公司账户将在十分钟后被司法冻结。赵经理已经在配合调查组提供流水明细。你父亲留下的信托基金，正如我刚才所说，触发了监管条款。”
他顿了顿，语调依旧平缓，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十二亿的窟窿，填不上了。”
萧曼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那抹诡异的微笑再次浮现，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尖叫，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峥，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魏峥，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我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穿透雨声，钻进魏峥的耳朵里。
“你以为你收集了证据，你就掌控了全局？”
魏峥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签字笔，笔帽是冰冷的金属质感，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经过公证处盖章生效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原件。
纸张干燥、挺括，与地上的泥泞形成鲜明对比。
他将文件平铺在一块干燥的石台上，用一支镇纸压住四个角。
“根据对赌协议第七条第三款，”魏峥说道，“当乙方出现重大违约行为，且资产不足以覆盖债务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签署新的收购确认书，以抵偿部分损失。”
他看向萧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签吧。签了，你可以保留最后一点体面。不签，你将面临刑事指控，以及长达数十年的牢狱之灾。”
萧曼盯着那份文件。
那是她曾经亲手撕碎的东西，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将她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棺材板。
周围的记者们停止了快门声。他们似乎察觉到了这场对峙中某种不对劲的氛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