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邹廷渊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那枚铂金鳄鱼头领带夹歪斜着,显得狼狈不堪。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份《核心资产转让补充协议》。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顾清秋站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水温刚好入口的温度,不烫,也不凉。
她看着邹廷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签字。”她说。
邹廷渊没有动。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你以为签了字,就结束了?”他冷笑一声,声音嘶哑,“顾清秋,你太天真了。”
“我没天真。”顾清秋抿了一口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邹廷渊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逼近顾清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果没有我,邹氏集团早就破产了!那些资源,那些人脉,哪一样不是我拼来的?你现在想净身出户?做梦!”
“协议第三条第二款,”顾清秋淡淡地说,“关于过往债务的承担方式。你已经看过了。”
“我看过了又怎样?”邹廷渊吼道,“那是伪造的!是你陷害我!”
“陈律师在场吗?”顾清秋问。
邹廷渊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门。
门外,陈律师正焦急地踱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在外面等着公证。”顾清秋说,“只要你现在撕毁协议,或者拒绝签字,我就立刻启动违约条款。到时候,不仅是资产转移,还有税务稽查和洗钱指控。”
邹廷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顾清秋不是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这个女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三年前,她也是用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方式,帮他摆平了那次海外并购的危机。
那时候,他觉得她是温顺的羊。
现在,他是被狼盯上的猎物。
“你想逼死我?”邹廷渊咬牙切齿。
“我想让你体面地退出。”顾清秋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警钟。
邹廷渊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顾清秋,突然笑了。
那种笑,带着几分疯狂,几分绝望。
“体面?”他摇摇头,“顾清秋,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怕什么。”
“你在怕高利贷爆雷,怕股价崩盘,怕坐牢。”顾清秋列举得条理清晰。
“不。”邹廷渊打断她,“我怕的是那个秘密。”
顾清秋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很快,恢复平静。
“什么秘密?”她问。
邹廷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在手里把玩着。
笔尖闪烁着冷光。
“你知道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到底去了哪里吗?”
顾清秋沉默了。
窗外的雷声更大了,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邹廷渊扭曲的脸。
“你一直在查这个。”邹廷渊说,“你以为我在转移资产?其实,我是在填补当年的窟窿。”
“什么窟窿?”
“母亲去世那年,公司资金链断裂。”邹廷渊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是我借了高利贷,才保住了邹氏的根基。”
“所以,你把这笔债算在了你的头上?”顾清秋问。
“不。”邹廷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把这笔债,算在了你的头上。”
顾清秋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你记得母亲留下的那封信吗?”邹廷渊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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