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恢复的那一秒,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强行切开了黑暗粘稠的肌理。
刺眼的白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林晚眯起眼,瞳孔剧烈收缩。
刚才在黑暗中那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随着光线的涌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书房里令人作呕的冷香——顾承泽惯用的雪松味香水,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枚带着体温的紫金印章。
金属的棱角已经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一丝温热的血珠,但那种疼痛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顾承泽背对着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刚才那场黑暗的博弈从未发生过。
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常年戴戒指留下的浅白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陈年旧伤。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没报警。”
他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却疏离,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刚刚发生的对峙。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入对方的软肋。
“因为我知道,一旦警察介入,这栋楼里的所有秘密都会见光。”
顾承泽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拿起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夹。
“那些海外资产的流向,那些代签的文件,还有……你当年那份精神崩溃的诊断书。”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晚晚,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所以,你是为了保全我的名声?”
林晚冷笑一声,反问句脱口而出。
“还是说,你怕那些证据曝光,董事会会质疑你的管理能力和道德水准?”
顾承泽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秒的停顿里,林晚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是赵律师。
他来了。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准时出现在了最关键的节点。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将那枚沾血的紫金印章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砰”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赵律师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这位跟了顾承泽十年的法务顾问,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目光在那枚印章和林晚血迹斑斑的手之间快速扫过,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总。”
赵律师的声音机械而严谨,完全忽略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资产冻结需要双人授权。”
他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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