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更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而是像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林晚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承泽紧绷的神经上。
顾承泽跟在后面,深灰色的西装依旧笔挺,但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一跪,已经彻底撕碎了他维持体面的假象。
他的左手有些颤抖,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晚晚。”
顾承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温和,“我们进书房谈。”
林晚没有回头,脚步未停。
“这里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说。”
他在试图拖延时间。
林晚心里清楚。
赵律师跑了,董事会那边陆宴臣正在接管,现在的顾氏就像一艘正在漏水的船,顾承泽想找个封闭的空间,切断所有可能的录音和监控,重新编织那张网。
可惜,他忘了,这张网早就破了。
“顾总,”林晚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脸,眼神凉薄如冰,“你是在怕我录下你承认数据造假的过程,还是怕我提起三年前那个签名的真相?”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僵住。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灰暗的天光,暴雨前的压抑感笼罩着两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恢复往日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数据造假,什么签名……”
“别装了。”
林晚打断他,语速极快,像是在审讯犯人,“审计报告我已经发给证监会了。现在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把这份报告公之于众。”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想在公开场合丢脸,还是想在私下里,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顾承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知道,林晚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三年前那个唯唯诺诺、任他摆布的林晚,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但他依然抱有侥幸心理。
只要进了书房,只要关上门,就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都可以随着门的关闭而被封存。
“好。”
顾承泽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既然你想听,我就给你解释。”
他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外的私人书房。
那是顾家的禁地,也是他权力的核心。
林晚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走廊两侧挂着的家族照片。
那些曾经象征着荣耀的画面,此刻看起来荒诞而讽刺。
书房门口,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
顾承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动作缓慢地打开门锁。
金属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顾承泽推开门,侧身让开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为你好”的表情。
“进去吧,晚晚。我们好好谈谈。”
林晚走进书房。
房间里很暗,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
这是顾承泽最喜欢的味道,也是他过去三年用来麻痹她的味道。
林晚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向书桌。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个黑色小盒子上。
那是一个录音设备。
三年前,顾承泽就在这个房间里,用同样的方式,逼她签下那份放弃所有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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