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指甲刮过黑板。
林晚没有给顾承泽反应的时间。
她甚至没有看那个瘫软在地的赵律师一眼,目光如刀,直刺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顾总,既然你提到了‘连续三年盈利’这个前提。”
林晚的声音很轻,语速却快得像连珠炮。
“那你应该知道,对赌协议第14条补充条款里,有一项关于‘审计独立性’的特别规定。”
她走到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顾承泽的心跳上。
“如果年度审计报告存在重大人为操纵嫌疑,或者签字会计师与公司存在利益关联,那么该年度的财务数据视为无效。”
“无效的数据,自然不能用来判定我是否违约。”
顾承泽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停在半空,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墨汁欲落未落。
“林晚,”他缓缓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去,试图用椅背撑起最后的体面,“你在胡搅蛮缠什么?”
“赵律师刚才已经确认了印章的真伪。”
林晚微微歪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现在又想否认协议的效力?”
“我没说否认。”顾承泽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道浅白的痕迹,“我只是说,即便数据有瑕疵,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接管集团。”
“为什么不能?”
林晚反问。
“因为那只是技术性问题,而资产转移是既定事实。”
“那就让技术问题,变成法律事实。”
林晚从手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纸张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死寂。
这是第三年的完整审计报告,以及一份来自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独立复核意见书。
“三年前,顾氏集团为了配合海外融资,将核心利润通过关联交易转移到了离岸公司。”
林晚指着报告上的红字,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这笔钱,本该属于上市公司,属于全体股东。”
“也属于,作为创始人的我。”
顾承泽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阴鸷。
他死死盯着那份报告,仿佛那是毒蛇吐出的信子。
“你以为,凭这份复印件就能证明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当年的审计报告是经过董事会全票通过的!赵律师也在场!”
“是啊,赵律师在场。”
林晚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法务顾问。
赵律师此刻正颤抖着手整理领带,脸色惨白如纸。
听到林晚的话,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与她对视。
“赵律师,”林晚轻声问道,“你还记得三年前签署那份协议时,我的手抖得有多厉害吗?”
赵律师浑身一僵。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下午,阳光刺眼。
林晚坐在签约桌前,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手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每写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恐惧。
顾承泽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似温柔,实则用力到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他在耳边低语:‘签了它,你就自由了。’
可那种自由,是用尊严换来的枷锁。
赵律师记得,当时他的目光曾短暂地与林晚交汇。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求救的信号。
但他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害怕失去这份工作,更害怕得罪这位未来的掌权人。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而现在,林晚把这段记忆翻了出来。
不是为了同情,而是为了定罪。
“我记得。”赵律师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我……我以为那是你的选择……”
“选择?”
林晚嗤笑一声。
“当一个人被逼到墙角,连呼吸的权利都被剥夺时,那叫选择吗?”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顾承泽。
“所以,赵律师,请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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