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的夜，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陆晚星站在陆家老宅地下车库的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份被划破的《A轮对赌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湿透，那行F.Y.Z的缩写，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她没回医院。
也没去方家。
她去了陈默的公寓。
那个跟随她十年，替她挡过酒局、处理过危机，甚至在她父亲昏迷时守了三天三夜的私人秘书。
陈默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也是陆晚星最信任他的原因。
直到今晚。
直到她发现那张协议上的笔迹，不属于方廷钧，也不属于顾言洲。
它属于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人。
车库感应灯忽明忽暗。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角落。
车门打开。
陈默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陆晚星送他的深蓝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苍白的手腕。
看到陆晚星，他没有惊讶。
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
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大半。
「你来了。」
陆晚星没有说话。
她只是举起手中的文件。
雨水顺着纸面滑落，滴在陈默昂贵的皮鞋上。
「解释一下。」
她说。
声音冷静，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疏离感。
先看对方的眼睛。
再开口。
陈默垂下眼帘。
看着地上的水渍。
「那是我的名字缩写。」
他说。
没有否认。
没有辩解。
只有陈述。
陆晚星的心脏猛地收缩。
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十年。
三千六百多个日夜。
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
「为什么？」
她问。
「因为陆氏活不下去了。」
陈默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老爷子的病，不是意外。」
「是慢性中毒。」
「而投毒的人，就在陆家内部。」
陆晚星瞳孔骤缩。
「你知道是谁？」
陈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递给陆晚星。
「签了这份协议，我就告诉你真相。」
陆晚星接过纸条。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交出陆氏30%投票权，换取陈默脱罪及陆振华解毒方案。*
落款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方家私章。
陆晚星冷笑一声。
将纸条揉成一团。
扔在地上。
「你以为，我会信你？」
她说。
「方廷钧给你的钱，还是方老爷子给你的命？」
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不需要信你。」
「我只需要你签字。」
「否则，明天早上，全江城都会知道，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勾结外人，意图侵吞家族资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陆晚星盯着他。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脸颊上，冰凉刺骨。
她突然想起了第一章。
那时候，方廷钧把协议推过大理石台面。
啪的一声。
清脆，决绝。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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