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的雨夜,总是带着一种洗刷不净的腥气。
陆晚星站在市立医院VIP病区顶层的天台露台上。
冷风夹杂着雨丝,瞬间打湿了她的黑色风衣。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A轮对赌补充协议》。
这是第六章。
也是这份协议物理形态的又一次蜕变。
第一章时,它躺在方廷钧的公文包里,像一把悬在陆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二章,被陆晚星从书房带走,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折角,那是她焦虑的证明。
第三章,它压在父亲陆振华的床头柜上,代替了冰冷的病历本,象征着生命的倒计时。
第四章,它在陆家老宅的饭桌上,被方老爷子那只青瓷茶杯压住一角,无声地宣告着家族的屈服。
第五章,陆晚星撕去了附录页,将其扔进碎纸机,试图切断那条通往51%控股权的线索。
而此刻。
第六章。
它以一份修改后的最终版,出现在遗嘱执行人——也就是站在她面前的方廷钧面前。
纸张洁白,平整,没有任何撕裂的痕迹。
但这恰恰是最讽刺的地方。
因为里面装着的,不再是方廷钧想要的吞并条款,而是陆晚星精心编织的反向陷阱。
方廷钧撑着一把黑伞。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昂贵的深灰西装裤脚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看起来太干净了。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毫无瑕疵,连袖扣都折射着冷冽的光。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精密,冷酷,容不得半点尘埃。
「你迟到了三分钟。」
方廷钧开口。
声音温和,却像手术刀划过皮肤,带着精准的痛感。
陆晚星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先看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来,也预料到了她会做什么。
然后她才开口。
「时间不够了。」
陆晚星的声音很轻,被风雨声切碎。
「ICU里的监护仪报警频率比昨天高了两次。如果我不签,明天早上,董事会就会以‘丧失行为能力’为由,冻结陆氏的所有账户。」
她将手中的《A轮对赌补充协议》递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就像是在递交一份死亡通知书。
方廷钧没有立刻接。
他只是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文件上。
「你以为,换了一份草稿,就能改变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猎手看着猎物自投罗网时的戏谑。
「陆晚星,你太天真了。」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陆晚星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方廷钧接过文件。
他没有翻开。
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另一份文件。
两份文件叠在一起。
厚度增加了一倍。
重量,也随之增加。
「这是你要的答案。」
方廷钧说。
他将那份新文件推到陆晚星面前。
纸张在湿冷的空气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
像蛇在草丛中爬行的声音。
陆晚星低头看去。
第一页,是一张化验单。
第二页,是一份内部通讯记录。
第三页,是一份转账凭证。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化验单上写着:重金属中毒。
通讯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