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长桌两端的人影拉得极长。
陆晚星坐在主位左侧，黑色高定西装裹着她单薄的肩背，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放着一只骨瓷茶杯，茶水温热，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对面，方老爷子端坐着，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而在陆晚星身侧，方廷钧微微倾身，替她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
动作亲昵，眼神却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晚星，」方老爷子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廷钧说，陆氏现在的局面，只有方家能救。」
陆晚星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老人的视线。
她没有看那杯茶，也没有看方廷钧的手。
她的视线穿过那些虚伪的寒暄，直直落在方老爷子面前的那份文件上。
《A轮对赌补充协议》。
它此刻正被一只青瓷茶杯压住一角，边缘微微卷起，露出下面泛黄的纸张纹理。
那是第一章时，方廷钧手中高高在上的筹码。
第二章，被陆晚星从书房带走，她在暴雨中折角，那是屈辱的标记。
第三章，它压在父亲床头，代替了冰冷的病历单，那是绝望的见证。
而现在，第四章，它在这里，被方家的权力死死按住。
「方爷爷，」陆晚星开口，声音清冷，没有起伏，「陆氏不需要施舍，只需要公平的交易。」
方廷钧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节奏像是倒计时，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晚星还是这么倔强，」他语气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凉意，「但你要知道，你父亲还在ICU里躺着，每一秒都是钱。而你，除了陆家这一堆烂摊子，还有什么？」
陆晚星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方廷钧在逼她。
逼她低头，逼她签下那份彻底剥夺她控制权的协议。
但他不知道的是，陆晚星口袋里，藏着另一份东西。
不是证据，而是方老爷子当年默许陆振华中毒的那封未寄出的信。
收件人：F.T.
方廷钧。
这封信，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此刻沉默的原因。
她不能现在拿出来。
一旦拿出，就是撕破脸皮，是鱼死网破。
她要等的，是方老爷子松口的瞬间。
「爷爷，」陆晚星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如果我不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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