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外滩的风带着湿冷的潮气，透过厚重的落地窗缝隙渗进来。
林婉坐在沈确留下的那张红木长桌前。
桌上那盏黄铜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面前摊开的是那份黑色的秘密账本。
纸张很厚，是昂贵的棉浆纸，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
每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不再是枯燥的财务记录。
在林婉眼里，它们变成了一串待解的密码。
她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后的虚脱，以及某种即将触碰真相的战栗。
「金额倒置。」
她低声念出陈默邮件里的那四个字。
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回音。
如果沈确父亲欠下的巨额债务，并不是被“抹去”，而是被“转移”了呢？
传统的会计做假账，是为了让资产看起来更少。
但如果是为了隐藏某个特定的地点或账户呢？
林婉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计算。
她将第三页左下角那些看似杂乱的数字，按照时间轴重新排列。
1998年，林父遭遇第一次资金链断裂。
2005年，沈家收购林氏外围子公司。
2014年，林父病危，股权动荡。
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对应着一笔异常庞大的现金流流出。
流向哪里？
没有明确的收款方名称。
只有一组组坐标般的数字：经度、纬度，以及一个奇怪的日期戳。
林婉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速跳动。
咔哒，咔哒。
清脆的声音像是倒计时。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那一串数字经过反转和位移后，竟然指向了上海郊区的一处废弃地块。
那里曾经有一座庄园，属于林家，但在三十年前的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难道……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如果那笔钱没有被吞并，而是被埋藏在了那个废墟之下？
那么沈确今晚逼她签下的对赌协议，根本不是为了清算。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理现场”。
他要让她以为林氏破产，从而放弃追查旧债的线索。
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那片土地上的秘密。
「你在想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婉浑身一僵，迅速合上账本。
沈确站在阴影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完美，但他眼底的疲惫却掩盖不住。
他没有看林婉，而是径直走向书架。
手指轻轻拂过一排精装书脊，最终停在一本《资本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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