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顶层缓缓合拢,隔绝了宴会厅里虚伪的寒暄与香槟气泡破裂的细碎声响。
林婉靠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那张揉皱的草稿纸还贴在她的胸口,隔着丝绸衬衫,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第零号补充协议”。
沈确那个早已夭折的私生子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原本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
电梯数字跳动,从负一层升至地下一层,再升至顶层。
每一声提示音,都像是在倒计时。
她知道自己在赌。
赌沈确今晚不会立刻销毁所有痕迹,赌他傲慢到认为她不敢踏入他的领地。
更赌他那份精心维持的、名为“绝对掌控”的假象下,藏着必须用这份协议来掩盖的秘密。
书房位于沈氏大厦的最顶端,落地窗外是上海深秋的霓虹江景,灯火辉煌,却照不进这间死寂的房间。
林婉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呼吸频率。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快速扫过门侧的智能锁面板。
那是沈氏最新研发的生物识别系统,虹膜、指纹、声纹三重验证。
但在三分钟前,她通过黑进管家系统的备用端口,截获了一次短暂的信号延迟。
只有三秒。
这是她在父亲病危期间,从林氏旧档案中摸索出的唯一漏洞——沈氏内部通讯协议的底层代码,依然保留着十年前老版本的兼容接口。
只要在那三秒内输入正确的动态密钥,就能绕过虹膜扫描,直接进入物理门锁的应急模式。
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准度,以及……一点运气。
林婉抬起手,指尖悬停在感应区上方。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沈确那双冷漠的眼睛,闪过父亲苍白的脸。
不能退。
退了,就是万劫不复。
她按下密钥。
绿灯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紧接着,是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门开了。
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雪茄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一阵眩晕,却又异常清醒。
沈确的书房和她想象中的一样,空旷、整洁、毫无生气。
巨大的办公桌后,空无一人。
但桌上那盏黄铜台灯亮着,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一份摊开的文件。
那就是对赌协议的原件。
林婉屏住呼吸,像一只潜入捕食者巢穴的猫,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那份文件。
纸张是特制的防篡改羊皮纸,边缘印着沈氏家族的暗纹徽章。
她快步走到桌前,手指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条款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切割着林氏最后的尊严。
“甲方有权在乙方违约时,无偿收回乙方持有的全部股权……”
“若乙方无法在三十日内补足资金缺口,甲方有权接管董事会多数席位……”
林婉的视线快速扫过这些条款,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其中的法律陷阱。
就在她翻到附录部分时,手指突然顿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有些褪色,边角磨损,看起来年代久远。
照片上,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立。
一个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面容清瘦,眼神温和。
另一个穿着笔挺的西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锐利如鹰。
林婉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认出了左边那个人。
那是年轻的林父,林振东。
而右边那个人……
虽然年轻了许多,但那眉眼间的轮廓,那标志性的下颌线,分明就是沈确的父亲,沈老爷子。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而且,看他们的站位和神态,亲密程度远超普通的商业伙伴。
像是……挚友?
又或者是,共犯?
林婉的心跳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正欲伸手去拿那张照片,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林小姐,深夜造访我的书房,就是为了看这张旧照片吗?”
林婉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冻结。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背上。
沈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林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她强迫自己转过身,直视沈确的眼睛,“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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