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田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高压静电般的焦灼感。
投影仪的风扇嗡嗡作响，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田廷州坐在主位，深灰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指习惯性摩挲着钢笔帽，金属凉意透过指尖。
眼神傲慢，带着审视猎物的意味。
他想在最后一次董事会羞辱邓曼。
确立她无权干涉公司决策的地位。
以便顺利推进剥离不良资产的计划。
“邓小姐。”
田廷州开口，声音温和却冰冷。
“如果你继续纠缠那份早已失效的对赌协议，只会让股价进一步崩盘。”
“你母亲留下的遗产，不该成为你报复的工具。”
周围董事们窃窃私语。
赵董坐在角落，手里转着茶杯，圆滑地打太极。
陈秘书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语速极快地整理着文件。
他知道那些灰色账目即将曝光。
他是弃子。
邓曼站在会议桌另一端。
她没有穿以往温顺的套装。
一身黑色风衣，冷硬如铁。
她看着田廷州那张维持体面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田总。”
她的声音平静、简短，不带情绪。
像宣读判决书。
“协议从未失效。”
“它一直在我手里。”
田廷州眉头微皱。
他以为那份协议早在第三章就被销毁了。
或者至少，被公证员封存后锁进了保险柜。
他笃定邓曼只是个不懂商业的家庭主妇。
“荒谬。”
田廷州冷笑一声。
“公证处记录显示，协议原件已因‘不可抗力’损毁。”
“邓曼，别做无谓的挣扎。”
邓曼没有反驳。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档案袋。
动作缓慢而坚定。
档案袋里，是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
《原始对赌协议》原件。
第一章它在田廷州的保险柜里沉睡。
第二章被邓曼从暗格取出。
第三章在董事会上被投影放大。
第四章被田廷州试图抢夺但未遂。
第五章被公证员封存。
第六章被邓曼锁进自己的私人金库。
此刻，它回到了邓曼手中。
少了封条。
换了签名。
纸张边缘被捏出白痕，那是她六天来日夜紧握的痕迹。
她将档案袋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全场寂静。
赵董手中的茶杯停住了。
陈秘书倒吸一口凉气。
田廷州的手指僵在半空。
摩挲钢笔的动作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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