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陆家半山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这种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每一秒都在削减谢晚舟原本就不多的耐心。
她站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外,指尖还残留着保险柜金属夹层的冰冷触感。
那本《离岸信托对赌补充协议》的复印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机云端草稿箱里。
发送键尚未按下,但风险已经具象化。
只要点击确认,这份证明陆沉渊恶意转移资产、导致对赌失败的关键证据,就会瞬间同步到第三方审计机构的服务器。
那是谢晚舟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撕开陆家体面假面的利刃。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和腐朽木材混合的气味。
这栋房子正在死去,就像陆氏集团那些被精心修饰却早已空洞的财报一样。
谢晚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六个小时。
如果在这之前无法拿到原件,或者无法通过法律手段锁定债务归属,明天一早,陆氏集团就会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冻结她名下所有资产。
她不再是前妻,而是一个背负巨债的债务人。
谢晚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胸腔内剧烈的心跳。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信号满格,电量剩余12%。
这是一个危险的数字,也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她点开邮件应用,收件人栏显示的是“普华永道特别审计组”。
附件预览图清晰可见:《离岸信托对赌补充协议》扫描件,第47页,签字盖章处,陆沉渊的笔迹力透纸背。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发送键的瞬间——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极轻,但在暴雨的间隙中显得格外刺耳。
谢晚舟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门把手上。
那是一只戴着黑玛瑙袖扣的手。
陆沉渊回来了。
他走得并不快,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这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习惯,无声,且充满压迫感。
谢晚舟迅速锁屏,将手机塞进手包夹层。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慌乱。
直到陆沉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走廊微弱的光线。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那张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两口枯井,试图看穿谢晚舟心底的一切。
“这么晚了,不在卧室休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但这慵懒背后,藏着锋利的刀锋。
谢晚舟转过身,面对他。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睡不着。”
她简短地回答,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陆沉渊走近了几步,停在她面前一米处。
这个距离,既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木质香水味,也能看清他袖扣上折射出的冷光。
他并没有立刻询问她在做什么,而是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从头发到裙摆,再到那只紧紧攥在手包上的手。
“你的手在抖。”
他说。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谢晚舟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腹前的双手。
确实,指尖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让肌肉放松下来。
“外面雷声太大,有些吵。”
她淡淡地说道,反问了一句,“陆总不是也刚回来吗?怎么不去休息室?”
陆沉渊冷笑了一声。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那个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享受某种掌控局面的快感。
“我在等一个人。”
他说,“一个可能给我带来麻烦的人。”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直刺谢晚舟的眼睛。
“是你吗?”
谢晚舟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
“陆总说笑了。”
她说,“我只是个刚签完离婚协议的弃妇,哪来的本事给陆总制造麻烦?”
这句话看似示弱,实则暗藏机锋。
她在提醒陆沉渊,他们之间的利益纽带已经断裂。
但他显然不这么认为。
陆沉渊向前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危险的范围。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虚伪的亲昵。
“谢晚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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