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砸在谢家餐厅厚重的落地窗上，沉闷而压抑。
季晚晴趴在冰冷的玉石桌面上，意识像沉入深海的铁锚，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毒性发作得比预想中更快。
指尖的麻木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
视线开始模糊，餐厅吊灯的光晕散开，化作一团团刺眼的白雾。
她听见脚步声靠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急切。
谢明哲走到了她身边。
他没有立刻检查她的状况，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
然后，他俯下身，手指探向她的颈动脉。
“脉搏很慢……”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兴奋过头后的失控。
季晚晴闭着眼，睫毛微颤，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
她在赌。
赌谢明哲的多疑，赌他对这杯茶的过度自信，也赌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
就在谢明哲的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季晚晴藏在裙摆下的右手，艰难地挪动了一寸。
手机就在那里。
屏幕朝下，紧贴着大腿外侧。
她的食指，凭借着肌肉记忆，轻轻按下了侧边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解锁。
拨号界面。
120。
她的手指僵硬得像块石头，每一次弯曲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眩晕。
但她的眼神——虽然紧闭着——却在黑暗中聚焦于一点。
那是生的希望。
也是复仇的开始。
“晚晴？”
谢明哲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试探。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为什么她的身体没有彻底松弛下来？
为什么她的呼吸频率虽然慢，却有着诡异的规律？
季晚晴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话。
一旦开口，声音里的虚弱或颤抖都会暴露她的清醒。
她必须演到底。
直到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谢明哲皱起眉头，眼中的疑虑逐渐加深。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枚金质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火苗跳动，映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他盯着季晚晴，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别装了，晚晴。”
他冷笑一声，伸手去抓她的肩膀，“我知道你醒了。谢氏集团的那30%股权，我不会给你。你的命，我也留不住。”
这句话，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想用恐惧来压制她，让她在死前崩溃。
但他不知道，季晚晴的心跳早已平静如水。
在这生死关头，恐惧是最无用的情绪。
只有冷静，才能致命。
季晚晴的拇指，终于按下了拨打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谢明哲的心头。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担心，而是警惕。
他在怀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是否还有后手。
“你在给谁打电话？”
谢明哲猛地夺过她的手机。
动作粗暴，差点将季晚晴的手臂折断。
季晚晴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一声呻吟，恰到好处。
既显得痛苦，又不会显得过于清醒。
谢明哲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通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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