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雨意未至,空气却已闷热粘稠得令人窒息。
未央宫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摇曳的光影在墙壁上拉扯出张牙舞爪的轮廓,像极了此刻叶青瓷心中翻涌的杀机与死志。
那只紫檀木盒静静躺在案几上,盒盖半开,露出里面那只沾着泥污、泛着陈旧血渍的玉镯。
李公公站在裴相国身后,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死寂:“贵妃娘娘,相国大人奉旨赐镯,乃是陛下体恤您近日‘心神不宁’,特赐此静心之物。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轻蔑地扫过叶青瓷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镯子是前朝旧物,历经沧桑,尺寸有些许偏差。为了显出陛下对您的‘特别关照’,李公公斗胆求娘娘行个方便。”
“方便?”叶青瓷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声音柔顺得仿佛一滩死水,“公公请说。”
李公公搓了搓手,眼神示意旁边的太监搬来一张矮凳,又指了指那冰冷的金砖地面:“娘娘身份尊贵,自然不能跪着受赏。但相国大人有令,这镯子若是能由娘娘亲手戴上,且不需任何润滑之物,方显诚意。若戴不上,便是心有不敬,陛下怪罪下来,老奴们可担待不起。”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翠儿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叶青瓷一个眼神制止。
那是警告,也是命令。
叶青瓷知道,这是裴相国的陷阱。
昨日她以血染镯,看似占了上风,实则暴露了她仍有反抗之心。今日,裴相国不仅要彻底碾碎她的尊严,更要通过这种近乎酷刑的方式,坐实她“失宠无能、神智不清”的罪名。
一旦她跪下戴镯,或者戴不上,她在后宫的地位将彻底崩塌,成为众人茶余饭后嘲笑的笑柄。
而在大周朝的后宫规矩里,失宠妃嫔若被当众羞辱而不还手,便是默认了自己废人的身份。
叶青瓷缓缓站起身,裙摆拖曳在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有看李公公,也没有看裴相国,而是径直走向案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只玉镯内侧粗糙不堪,边缘锋利的棱角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叶青瓷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将手腕伸向玉镯,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嘶——”
玉镯的边缘划过皮肤,带来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