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四季酒店的顶层安全屋，隔音效果极好。
好到听不见外面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像某种精密仪器在运转。
温曼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没有血色。
她刚刚剪断了与程远书房里所有物理联系的可能，现在，她需要一条新的线。
一条能穿透程远那张完美面具的线。
林悦。
那个在慈善晚宴上始终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的年轻助理。
温曼指尖划过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L.Y”的号码。
这是她在程远办公室偷拍的文件夹层里找到的私人联系方式。
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
拨通。
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上。
第三声，接通了。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林悦。”温曼的声音很轻，冷硬得像冰棱，“我知道你在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温女士。”林悦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带着一种奇怪的疏离感，“您不该打这个电话。”
“程远给你看了那份名单？”温曼单刀直入，“深蓝资本的股权结构，还有你父亲当年的债务清算记录。”
林悦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
久到温曼以为信号中断。
“温女士，”林悦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有些东西，看见了就是看见了。但知道了，和做了，是两回事。”
温曼眯起眼睛。
她在赌。
赌林悦对程远并非死心塌地，而是被迫卷入。
赌林悦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人性，或者说是求生欲。
“程远利用了你。”温曼陈述事实，不带情绪，“他让你做他的白手套，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资产转移。你是他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干净的替罪羊。”
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
林悦似乎在调整坐姿。
“是吗？”林悦问，“那温女士打算怎么做？用道德谴责我？还是用家族利益诱惑我？”
“我用真相。”温曼说，“那封邮件。发件人是我注销五年的邮箱。林悦，如果你仔细看那份文件，你会发现除了股权图，最后一页还有你的签名授权书。日期是三年前。”
空气凝固了一瞬。
温曼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频率变了。
很快。
急促。
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温女士，”林悦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些吗？”
“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的是，程远根本不在乎我死不死。”
林悦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脆，像玻璃碎裂。
“他让我背锅，让我去接触那些黑账户，让我成为所有非法交易的中间人。一旦出事，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我。温女士，你高高在上，你是主母，你拥有体面和尊严。而我，只是他养的一条狗。”
温曼握紧了手机。
指节泛白。
她说对了。
林悦不是棋子，她是祭品。
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祭品。
“我可以帮你。”温曼抛出诱饵，“只要你现在把程远书房保险柜的密码告诉我，或者把‘深蓝资本’的核心账本备份发给我。我有能力保你离开海城，甚至……帮你复仇。”
这是一步险棋。
温曼在试探林悦的底线，也在试探自己的控制力。
如果林悦真的倒戈，她将掌握程远最大的把柄。
但如果这是个陷阱……
电话那头传来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哒，哒，哒。
很有节奏。
像是在编写程序，又像是在倒计时。
“温女士，”林悦打断了她，“你真的以为，程远会让你拿到保险柜的钥匙吗？”
温曼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悦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冰冷，之前的怯懦和颤抖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清醒，“你刚才在书房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你咬破舌尖喷出的那口血……”
温曼僵住了。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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