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阴冷还没散尽，执法堂的青石阶上却已积了一层薄雾。
深秋傍晚，暴雨将至未至。空气闷热潮湿，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死死捂住口鼻。
温七跪在问罪石碑前。
他的右手袖管空荡荡地垂着，断指处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当心跳加速，那里就会传来幻痛般的灼烧感。
左手的手背，黑色鳞片还在蔓延。
那些鳞片粗糙、坚硬，像是一层活着的铁衣，随着他肌肉的紧绷而微微颤动。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在他身后，两名内门高手呈扇形站立。
他们手中捏着两张‘净火符’，符纸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那是专门用来焚烧“污秽”和“机密”的东西。
而在温七正对面，站着田执事。
田执事穿着一件绣有云纹的黑袍，在这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愈发阴沉。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冰冷的玉扳指，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温七。
“温七。”
田执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可知罪？”
温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求饶的神色，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田执事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根戒尺。
这根戒尺通体乌黑，由百年沉水木制成，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透着一股血腥气。
它是执法堂的象征，也是规矩的具象化。
第一章它悬在头顶威慑；第二章它拍在案上确认罪名；第三章它抵住温七的手腕；第四章它沾满温七的血；第五章它被温七反握作为武器；第六章它断裂在田执事的额角。
而现在，它重新回到了田执事的手中。
戒尺的尾端，还残留着上一任持尺者——或者说，上一个试图挑战规矩的人——干涸的血迹。
田执事用戒尺拍了拍掌心，发出“啪、啪”两声脆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榜单之事，乃宗门机密。”
田执事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内门长老们为了宗门大局，调整了几个人选，这本无可厚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七那只长满鳞片的左手上。
“但你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还妄图通过私吞令牌碎片来要挟长老。”
“这是欺师灭祖，是背叛。”
温七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田执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所谓的“大局”，不过是赵长老为了将他的私生子安插进核心弟子名单，不惜篡改晋升榜单。
而他温七，只是一个不小心撞破秘密的外门弟子。
一个必须被牺牲的“弃子”。
李四留下的那枚刻着“弃子”二字的铜牌，此刻正贴在温七的胸口。
隔着衣物，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
那不是温暖。
那是警告。
也是指引。
温七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下去。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现在沉默，明日死的就是他的全家。
长老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
除非……
温七的目光扫过田执事身后的阴影。
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
虽然看不见脸，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气息。
赵长老。
他在场。
他在看着这场戏码如何收场。
“交出那块玉佩残片。”
田执事突然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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