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顺着鼻腔灌入肺叶。
温七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冷。
天牢最底层的寒气，带着铁锈和腐烂苔藓的味道，死死钻进骨髓。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右手食指的位置空荡荡的。
断指之痛并未消失，反而化作一种持续的、灼烧般的幻痛，在 stump（残端）处跳动。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那里敲击一记重锤。
“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温七猛地睁眼，瞳孔收缩。
对面石床上，蜷缩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
老者浑身溃烂，黑色的脓血顺着破烂的囚服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的双眼浑浊不堪，却死死盯着温七的右手。
不，是盯着温七右手的残端。
“新来的？”老者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也是来认罪的？”
温七没有回答。
他迅速检查身体。
镇灵枷还在手腕上，冰冷沉重。
但体内的灵力紊乱未平，那股被石碑强行抽取的记忆碎片，正像毒蛇一样在他经脉中游走。
那是赵长老篡改榜单的证据。
也是他活命的筹码，更是催命的符咒。
“别费劲了。”
老者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在这里，清醒才是最大的酷刑。那些‘罪人’，最后都疯了。”
温七沉默着。
他在观察老者身上的诅咒标记。
那是一种黑色的纹路，从老者的胸口蔓延至脖颈，如同蛛网般狰狞。
这是赵长老的手段。
清洗旧部留下的印记。
只要靠近，就会触发反噬。
温七知道规矩。
执法堂戒尺，曾拍在案上确认罪名，也曾抵住他的手腕施加刑罚。
如今，它断裂在田执事的额角，沾满了那个伪君子的血。
但这把戒尺所代表的规则，依然笼罩着这座天牢。
在这里，生命是按斤称价的。
而真相，是要用血肉去填补漏洞的。
突然，老者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土而出。
“呃……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