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温七被两名执法堂弟子死死按在问罪石碑前，膝盖骨陷入青石板缝隙，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食指指尖那枚粗糙的令牌碎片上。
那是他撞破秘密时，拼死吞下的半块残片。
此刻，它正贴在他的掌心血肉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温七，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田执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他穿着一身绣有云纹的黑袍，手里把玩着一枚冰冷的玉扳指。
那扳指在他指间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在倒数温七的生命。
温七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嘶哑：
“……名单。”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田执事冷笑一声，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温七：
“名单？你以为你那点破烂玩意儿，能翻得了天？”
他抬起脚，靴底碾在温七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内门长老亲自定下的榜单，岂是你一个外门蝼蚁能质疑的？”
温七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块令牌碎片随着他的灵力波动，开始发热。
它在呼唤什么。
或者说，它在共鸣。
就在刚才，赵长老离开时，胸口浮现的那黑色纹路，像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温七知道，赵长老不是在收藏证据。
他是在掩盖。
那些黑色的纹路，是篡改后的榜单投影。
而温七手中的碎片，是原始榜单的钥匙。
如果两者靠近……
“啪！”
一声脆响。
不是雷声。
是戒尺拍在青石板上。
那根断裂过的执法堂戒尺，此刻正横在温七眼前。
它曾经悬在头顶威慑新人，曾经拍在案上确认罪名，曾经抵住温七手腕逼供，曾经沾满温七鲜血，甚至曾经被温七反握作为武器，最后断裂在田执事的额角。
现在，它断了。
断口参差不齐，血迹干涸发黑。
但它的影子，还在那里。
就像宗门里的规矩，看似破碎，实则从未真正消失。
田执事弯腰，捡起那半截戒尺，轻轻拍了拍温七的脸颊：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你伪造证据，诬陷长老，罪无可赦。”
“为了维护执法堂的颜面，也为了平息内门的怒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断你右手食指，逐出核心修行圈。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温七抬起头。
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第一滴雨，砸在石碑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那是石碑上原本刻着的晋升名单。
黑色的墨迹，混着红色的雨水，顺着石碑纹理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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