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雨水混着暗红色的血水，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
霍青跪在中央。
他的左手中指，那根曾经被整齐切断、又在血泊中抽搐、最终被闵锋收起又接回的手指，此刻正悬浮在半空。
它不再属于血肉之躯。
黑色的鳞片覆盖了指节，像是一枚凝固的雷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和无数道冷漠或好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霍青背上。
“霍青。”
闵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身穿绯色执事服，手指修长干净，把玩着一枚玉算盘。
那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冰冷，像是在计算霍青的命价。
“《外门律例》第七十三条。”
闵锋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霍青的心底。
“末名者若不自断一指谢罪，将被逐出宗门，且永不许再入修行界。”
霍青抬起头。
他的眼神沉默寡言，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规矩，”霍青的声音低沉，沙哑，“是给人守的，还是给人踩的？”
闵锋笑了。
那笑容轻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疯了。”
“这是宗门铁律。连长老都要遵守，你一个末名者，凭什么质疑？”
霍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自己那只悬浮的断指。
脑海中，那行古篆文字再次浮现。
它不是诅咒。
它是钥匙。
上一章，他在密室中与闵锋激战，左臂异化，黑鳞剥落，古篆显现。
那一刻，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具身体里，藏着一本失传的残篇功法。
而激活它的代价，就是鲜血。
尤其是断指的鲜血。
“动手。”
闵锋挥了挥手。
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手中的戒尺高高举起。
这一击，不是为了惩罚。
是为了立威。
为了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弟子，也为了清除霍青这个潜在的威胁。
霍青的成绩太优异了。
优异到动了闵锋亲信的利益。
更致命的是，霍青拒绝了私下交易。
这触犯了闵锋的底线。
今天，霍青必须断指。
而且，必须是左手中指。
因为只有这样，那本残篇功法才能彻底觉醒。
霍青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
它在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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