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天衍宗外门广场的石阶流淌,汇成浑浊的溪流,冲刷着青石板上那滩尚未凝固的血迹。
裴寂站在广场中央,右手空空荡荡。
断指处血肉模糊,骨茬外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这梅雨季的寒雨。
在他对面,顾清寒手持紫檀木戒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月白长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交织着愤怒、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裴寂。”
顾清寒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尖锐。
“你可知罪?”
裴寂没有抬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面,看着那些从自己伤口滴落的血珠,混入雨水,流向排水沟。
“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低沉,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顾清寒握紧了手中的戒尺。
戒尺上刻着一个‘严’字,那是大乾王朝执法堂的铁律象征。
也是他维持权威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的补考卷面,存在逻辑漏洞。”
顾清寒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宣读一道死刑判决。
“第三题,关于‘引气入体’的经脉走向,你引用的乃是三十年前《丹经残卷》中的禁术路径。此路不通,修之必死。”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裴寂。
“若非作弊,如何能写出这种答案?若非作弊,为何偏偏是这条禁术路径?”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
“果然还是那个废物。”
“难怪排名垫底,原来是靠这种旁门左道。”
“顾执事说得对,按新规,末名者若涉嫌作弊,需自断一指以谢宗门。”
人群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裴寂背上。
但他依然不动。
仿佛那些目光只是空气。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
他知道,裴寂的父亲裴渊,曾欠他人情。
但如今,宗门新规如山,他不能徇私。
否则,他不仅会失去执法者的威严,更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清洗的对象。
“裴寂。”
顾清寒举起戒尺,指向裴寂的右手。
“按规,自断一指。”
“否则,逐出师门,终身不得再入修仙界。”
这句话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哗啦啦地响着。
裴寂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