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吵。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像某种垂死的喘息。
陈默靠在湿冷的砖墙上,意识像被扯断的风筝线,飘在半空。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
那阵录音循环播放。
赵天霸的笑声。
还有……父亲的咳嗽声。
干涩。
沉重。
像砂纸打磨着朽木。
陈默的手指——那只仅剩四指的右手,死死抠进墙缝里的青苔。
指甲断裂的声音混在雨里。
疼。
钻心的疼。
不是伤口烧灼的疼。
是记忆复苏带来的寒意。
父亲临终前,确实咳过这种声音。
但那天,房间里只有他和父亲。
没有赵天霸。
除非……录音是合成的。
或者,有人模仿了那种特定的病理特征。
陈默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
三年前,他拒绝给赵老爷子造假病历的那晚。
赵天霸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珠。
他说:“陈医生,有些病,治不好是因为没找对药。”
那时候,赵天霸还没戴那两枚翡翠扳指。
现在,他在云顶酒店。
七十岁大寿。
百病不侵的神话。
如果那是假的呢?
如果赵天霸也在吃药,而且吃的是会导致血管脆化的违禁药物呢?
那么,今晚的寿宴,就不是一场庆祝。
而是一场掩盖真相的葬礼。
陈默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摸出手机。
屏幕裂了一道纹,像蛛网。
信号格显示:无服务。
但在关机前的最后一秒,一条短信弹窗跳了出来。
发件人:未知。
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医院的VIP病房。
林婉儿站在病床前。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针头扎在手臂上。
而病床上的人,虽然盖着被子,但那双手露在外面。
戴着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
赵天霸。
照片下方配文:【救我,或者看着我死。】
陈默盯着那行字。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不是求救。
这是挑衅。
也是邀请。
他知道陈默会来。
他知道陈默需要那张挂号单。
更知道,陈默恨他。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警方的靴底声。
是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清脆。
规律。
三个。
或者是四个。
陈默没有动。
他调整呼吸。
将身体重心下沉,贴在墙根阴影处。
左手按住右臂的残肢。
那里还残留着生物电干扰后的麻木感。
门外的声音停住了。
接着,是金属撬棍抵住铁门的摩擦声。
刺耳。
像是锯子在割骨头。
“搜过了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
带着职业性的冷漠。
“没有。这小子像老鼠一样钻进了下水道。”
另一个声音回答。
语气轻松,甚至带点戏谑。
“老板说了,要活的。尤其是他的脑子。”
陈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血渗出来。
温热。
腥甜。
他想起父亲的话。
“医者仁心,但也得有心机。不然,就是待宰的羊。”
当时他不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