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口的风带着潮湿的霉味，像某种腐烂内脏的气息。
姜寻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钢笔冰冷的金属外壳。
失去触觉的右手指尖，此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频率变化。
三秒前，风向未变。
两秒前，轮胎碾过积水的细微声响由远及近。
一秒前，引擎熄火的声音在身后三十米处响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单元门的半条通道。
关世安从黑色迈巴赫上走下来。
定制西装一尘不染，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
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幽绿的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姜医生，深夜不休息，在这里等谁？”
关世安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西装的律师，以及一个拿着病历夹的年轻医生。
那是私立疗养院的专属团队。
姜寻停顿半秒，确认了关世安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轻蔑。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在等我的证据。」
姜寻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关世安笑了。
笑声很短，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冰渣。
「证据？什么证据？」
关世安走近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雅丽小姐只是低血糖晕倒，赵警官已经做了初步鉴定。而你，姜寻，因为过度劳累和精神紧张，产生了严重的被害妄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姜寻面前。
「自愿精神鉴定书。签了它，去疗养院静养三个月。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姜寻看着那份文件。
纸张很厚，边缘锋利。
他知道，只要签下这个名字，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关家会切断所有与他的联系，将他定义为疯子。
那些关于砒霜、关于红酒清洗计划的线索，将随着他的“疯癫”而被永久封存。
「我不需要静养。」
姜寻没有接文件，而是抬起左手，指了指头顶的电梯门。
「我要回家拿东西。赵警官说过，我有权利取回个人物品。」
关世安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姜寻的左手上。
那只手修长、稳定，没有任何颤抖的迹象。
但在关世安眼里，那是一种虚张声势的冷静。
「姜寻，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
关世安挥了挥手。
两名黑衣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姜寻。
他们的动作很快，带着训练有素的粗暴。
姜寻没有反抗。
他知道，现在反抗只会给对方动手的借口。
他必须激怒他们。
或者说，激怒那个幕后的人。
「你们想干什么？」
姜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加快了一拍。
这是情绪波动的信号。
关世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带他去车上。疗养院的专车就在后面。」
保镖用力推搡着姜寻，向旁边的道路走去。
姜寻踉跄了一下，身体重心失衡。
在这一瞬间，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滑出。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触碰。
他需要确认一样东西的存在。
一支砒霜试纸。
这支试纸，是他在拍卖行现场，从关雅丽的茶盏底悄悄剥离下来的。
当时，他用右手食指蘸取了残留的红酒渍，并在试纸上摩擦。
试纸显色，证明毒素存在。
后来，他将试纸藏进了钢笔帽的空腔里。
那是他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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