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公安局，三楼审讯室外的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消毒水味和廉价烟草的混合气息。
这种味道让姜寻感到熟悉，也让他感到恶心。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右手插在风衣口袋中。
那只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像是一块死去的肉，又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但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微弱搏动。
那是他仅存的、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大厅中央，关世安正被两名刑警押解着走向休息区。
他的定制西装有些褶皱，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没有看姜寻。
或者说，他在刻意回避姜寻的目光。
但姜寻看见了他整理袖口的动作。
那个习惯性的、带着轻蔑的小动作，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崩溃的秩序。
“姜医生。”
赵警官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的表情公事公办，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关先生那边已经初步交代了一些事情。”
“关于茶里的砒霜。”
姜寻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停顿半秒。
他在观察赵警官的微表情。
瞳孔轻微收缩，嘴角下撇。
这是心虚的表现。
赵警官也在害怕。
害怕这件事超出他的控制范围，害怕关家的势力反扑。
“但是，”赵警官顿了顿，声音压低，“关先生的律师团已经到了。”
“他们带来了一份新的医疗报告。”
姜寻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蜷缩。
虽然没有触觉，但他记得那份报告的厚度。
三毫米。
普通的A4纸叠起来，至少需要五十张。
一份伪造的报告，通常不会这么厚。
除非……里面夹带了别的东西。
“他们想证明什么？”姜寻问。
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赵警官吐出一口浊气。
“证明你的右手受伤，是因为你在抢救关雅丽时，操作失误刺破了动脉。”
“换句话说，是你杀了人。”
姜寻冷笑了一声。
很短促。
像是冰块撞击玻璃杯壁的声音。
“然后呢？”
“然后，他们要求立刻释放关世安。”
赵警官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十分钟，媒体就要进场了。”
“关家希望在这之前，把事情压下去。”
姜寻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砒霜试纸。
它已经被折叠成一个小方块，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那里，体温让它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温热。
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第一章，它在关雅丽的茶盏底，沾满了红色的血迹和毒素。
第二章，它被姜寻指尖触碰，显出幽蓝的颜色。
第三章，它被关世安强行没收，锁进保险箱。
第四章，姜寻通过回忆触感，还原了它在黑暗中的位置。
第五章，他利用触觉盲区，偷换了保险箱内的假样本。
而第六章，它回到了姜寻手里。
带着关世安最致命的谎言。
“赵队。”
姜寻抬起头，目光直视赵警官的眼睛。
“如果我现在就在这里，当众测试这份‘干净’的证据，会发生什么？”
赵警官愣了一下。
“你会被赶出去。”
“而且，关世安会指控你非法持有违禁品。”
“我会坐牢。”
姜寻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这份证据是假的呢？”
赵警官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姜寻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关世安带来的那份医疗报告里，夹着的不是病历。”
“而是他从保险箱里偷出来的，另一份砒霜残留物样本。”
“他想用这个来混淆视听，证明关雅丽体内的毒素来源不明。”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