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废弃货栈的屋顶漏着水，滴在陆沉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靠在斑驳的砖墙后，呼吸粗重。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
喉咙里那股腥甜压不下去。
劣质洗髓丹的药力，此刻正顺着手臂经脉逆行。
它不再只是灼烧。
它在撕裂。
左臂空荡荡的袖管下，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那是灵根重塑后的余波。
也是老鬼给的解药，正在与残留的药渣搏斗。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
像两条毒蛇绞杀。
陆沉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老鬼的话。
“你父亲，也没死。”
这四个字，比任何毒药都烈。
它点燃了他心底压抑多年的恨意。
也让他明白，黑市不只是卖命之地。
这里是猎场。
曹虎只是看门的狗。
真正的猎物，是曹虎背后的靠山——“铁牙”赵三。
赵三是黑市外围区的打手头目。
手里攥着三条人命。
身上带着从正道宗门偷来的残破法器。
更重要的是，赵三知道一些关于陆家灭门案的细节。
陆沉需要情报。
更需要赵三身上的财物，来购买下一阶段的资源。
不能再等了。
曹虎限期的日子，就在明天。
而他现在的修为，连曹虎都勉强能拼一下。
对付赵三，只有伏击。
唯一的胜算，是利用那狂暴失控的药力。
赌一把。
要么成魔。
要么爆体。
陆沉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抹暗红闪烁。
他抬起右手。
指尖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体内那股躁动的灵力，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疯狂撞击着四壁。
只要冲破最后一道关卡。
他就能掌控这股力量。
哪怕只有一息。
也足够取人性命。
货栈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杂乱。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是赵三的人。
他们在巡逻。
陆沉屏住呼吸。
身体紧贴墙壁，尽量缩小存在感。
霉味混合着铁锈味钻进鼻腔。
这是死亡的味道。
但他闻不到。
他的感官全部集中在体内。
感受着那股药力，一寸寸冲刷着闭塞的窍穴。
痛。
钻心的痛。
仿佛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经脉里来回刻画。
冷汗瞬间浸透了黑色劲装。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油光。
那是灵力溢出的征兆。
陆沉咬紧牙关。
一声不吭。
他知道，不能出声。
也不能动。
一旦暴露，就是万箭穿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黑影出现在货栈门口。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铁刀。
正是赵三的下属。
他们在清点货物。
嘴里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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