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的黑色劲装，像一张等待皮囊的皮。
陆沉没有犹豫。
他扯下身上破烂不堪、浸透鲜血的粗布衣衫。
动作很快。
因为曹虎的刀锋，已经逼近咽喉三寸。
空气凝固如铁。
曹虎眯着眼，看着陆沉赤裸的上身。
那些伤痕，新旧交叠。
有鞭痕，有刀伤，还有常年劳损留下的茧。
但在陆沉左臂上，有一道诡异的纹路。
那是黑色的。
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嵌在血肉里。
随着陆沉呼吸起伏，那张人脸仿佛在蠕动。
曹虎瞳孔微缩。
贪婪，瞬间压过了杀意。
“别动。”
曹虎压低声音，手中的刀微微下垂。
他在等。
等陆沉穿上那套衣服。
他想看看，这死物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陆沉冷笑。
他知道曹虎在想什么。
但他更知道，自己没时间猜谜。
体内的劣质洗髓丹药力，已经到了第六重境界。
它不再只是冲刷骨髓。
它在重塑灵根。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每一寸经脉。
痛。
不是针扎的痛。
是撕裂。
是粉碎。
是重组。
陆沉一把抓起那套黑色劲装。
布料冰凉。
触手生涩。
他迅速套在身上。
尺码严丝合缝。
仿佛这衣服，真的是为他量体裁衣。
扣上最后一颗铜扣。
断臂的伤口被布料紧紧包裹。
血迹被掩盖。
狼狈被隐藏。
陆沉抬起头。
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卑微的欠债者。
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好看吗？”
陆沉问。
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曹虎愣了一下。
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收起刀，一步步走近。
“小子，你运气真好。”
曹虎伸手，想要触碰陆沉的肩膀。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
异变突生。
陆沉掌心的印记，突然爆发出一阵红光。
那红光并非向外扩散。
而是向内收缩。
精准地，锁住了曹虎伸出的手。
曹虎惨叫一声。
他的灵力，竟然被那股红光强行抽取！
“啊！”
曹虎惊恐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期灵力，在这股诡异的力量面前，如同泥牛入海。
“这是什么妖术！”
曹虎怒吼，挥刀劈来。
但陆沉动了。
他没有躲避。
而是迎着刀光，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沉重如山。
脚下的石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陆沉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地狱般的蜕变。
劣质洗髓丹的药力，终于冲破了最后的瓶颈。
它不再需要引导。
它自行其是。
每一个窍穴，都在欢呼。
每一条经脉，都在咆哮。
陆沉感觉到，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到曹虎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鼓点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能闻到曹虎身上散发出的恐惧味道。
腥臭。
令人作呕。
他甚至能看清，曹虎眼中倒映出的自己。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
没有眼白。
只有无尽的深渊。
“滚。”
陆沉只说了一个字。
这一字出口。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内迸发。
曹虎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马车撞击。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密室墙壁上。
鲜血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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