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不是皮肉之苦。
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正在缓慢挤压的剧痛。
劣质洗髓丹的药力，终于冲破了左臂的壁垒。
它像一条贪婪的火蛇，顺着手臂经脉逆行而上。
跨过肩膀。
越过胸口。
直逼心脉。
陆沉跪在破庙阴暗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
指甲崩断，鲜血渗出，混着地上的污泥。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此刻的心痛盖过了一切。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原本昏暗的地下室，突然变得光怪陆离。
墙壁上的霉斑在蠕动，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人脸，和他左臂上浮现的黑色纹路一模一样。
它们在笑。
无声地嘲笑。
「想活命？」
「用命来换。」
幻听如潮水般涌来。
陆沉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他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睡。
睡了，就是死。
曹虎的人就在门外。
阿蛮那个杂碎，肯定也在附近窥探。
他必须变强。
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
药力在心口炸开。
轰！
一股热流强行冲开了闭塞的心窍。
陆沉猛地抬头，大口喘息。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但代价也随之而来。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这是经脉重塑的反噬。
也是黑市规矩里，最残酷的“等价交换”。
想要力量，就要承受痛苦。
想要活下去，就要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
一阵轻浮的脚步声，从破庙后方传来。
吱呀。
那是木板受潮后发出的呻吟。
陆沉浑身一僵。
他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废墟堆上。
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阿蛮。
这个黑市里的混混，也是曹虎放在暗处的眼线。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短褂，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那双眼睛，贪婪地盯着陆沉。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陆沉那只隐隐发黑的左手。
「哟，陆哥。」
阿蛮吹了声口哨。
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姿势，挺别致啊。」
他跳下废墟，一步步走近。
鞋底踩在碎瓦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每走一步，他手里的铜钱就翻转一次。
叮当。
叮当。
像是在倒计时。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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