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秤的红色数字归零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滴’。
紧接着是垃圾桶盖子被掀开的闷响。
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
温青站在黑市诊所的手术台前。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血肉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垃圾中转站。
想起老陈消失的那个夜晚。
他抬起右手。
袖口空荡荡的。
那截无名指不在这里。
它已经长进了他的肉里。
皮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啃咬。
温青咬紧牙关。
没有出声。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医生。
医生穿着沾满污渍的白大褂。
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
刀刃反射着冷光。
“你迟到了。”
医生的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玻璃。
“我要的东西呢？”
温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枚微型芯片。
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礼物。
也是破解贺监工系统的钥匙。
但他知道，这不够。
医生要的是更直接的东西。
生物电脉冲。
活体的神经源。
“在这里。”
温青指了指自己的右臂。
皮肤下，那截断指的轮廓隐约可见。
它在蠕动。
像一只被困住的虫子。
医生挑了挑眉。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温青的身体。
“植入体内超过二十四小时？”
“是。”
“排异反应强烈吗？”
“痛。”
温青只说了一个字。
医生笑了。
笑声干涩。
“那就对了。只有痛苦的神经才够鲜活。”
他站起身。
走到手术台旁。
拿起那把生锈的手术刀。
“规矩你懂。”
“左臂小指，作为麻醉费。”
“剩下的，我给你做神经桥接。”
温青沉默。
他看着医生手中的刀。
又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左手。
小指。
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旦切断，就是永久残疾。
但如果不切。
他就得不到坐标。
就找不到老陈。
就逃不出贺监工的网。
雨声更大了。
雷声滚过头顶。
温青深吸一口气。
伸出左手。
放在手术台上。
“开始吧。”
医生点头。
戴上手套。
动作熟练而冷酷。
第一刀下去的时候。
温青没有叫。
他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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