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温家老宅青瓦上的声音，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傅清歌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左袖管空荡荡地垂着，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那是小指被折断的地方。
也是她主动切断与系统最后一点温情联系的切口。
温庭深站在桌前，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却掩盖不住他眼底那一抹濒临崩溃的阴鸷。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钢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笔尖悬在那份《离婚协议》上方，颤抖得厉害。
“签字。”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命令式的强硬，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怕。
怕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突然翻脸，怕那个早已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温家大厦倾覆在即。
他以为折断她的指骨，就能折断她的傲气。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傅清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仿佛看穿了这具皮囊下所有虚伪的挣扎。
“温总，”她轻飘飘地说道，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你确定要现在签？”
温庭深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傅清歌，别给脸不要脸。这笔钱是温家的救命稻草，你必须给我。”
他向前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靠近，想再次用暴力迫使她就范。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力量就是规则。
只要他足够强硬，她就必须屈服。
这是原主记忆里的铁律。
但傅清歌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逐渐变得浑浊的眼睛。
就在刚才，虚空中的那一战，让她彻底摆脱了系统的束缚。
她吞下了温庭深残留的高维意识碎片。
那碎片此刻正沉睡在她的识海深处，如同燃料，供她驱使。
她不需要再扮演乖乖女。
她也不需要再忍受那些无聊的任务。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温庭深付出代价。
不是肉体的惩罚，而是灵魂的囚禁。
傅清歌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却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黑色雾气。
那是高维代码侵蚀后的痕迹。
也是她与新世界签订的契约印记。
她并没有去拿桌上的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纸。
温氏集团的股权转移确认书。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空白的待填表格；第二章被男主用血按上手印；第三章被女主笑着吞下碎片；第四章碎片混着雨水出现在男主西装口袋；第五章男主试图清洗口袋却洗出更多血迹；第六章，确认书彻底化为灰烬，但女主指尖已长出新的、带着黑气的指甲。
此刻，这张确认书虽然已经化为灰烬，但灰烬并未散去。
它们悬浮在傅清歌指尖，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