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并非虚无。
这里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像是无数条湿冷的触手在皮肤上缓慢爬行。
傅清歌悬浮在这片混沌之中，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背负了整座温家老宅的罪孽。
她的意识正在剥离，那种熟悉的、即将回归系统的轻盈感包裹着她。
但就在这一秒，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来源：目标人物·温庭深残留意识碎片。】
【性质：高维污染代码。】
傅清歌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并没有空无一物，而是紧紧攥着一团漆黑的雾气。
那是温庭深在最后一刻爆发出的绝望与贪婪，混合着“温氏集团股权转移确认书”残留的灰烬气息。
第一章时，那还是一张空白待填的表格；
第二章，他用血按上手印，誓死捍卫控制权；
第三章，她笑着吞下碎片，嘲讽他的愚昧；
第四章，碎片混着雨水出现在他西装口袋，如鬼魅般纠缠；
第五章，他试图清洗口袋，却洗出更多擦不净的血迹；
第六章，确认书彻底化为灰烬，而她指尖长出了新的、带着黑气的指甲。
而现在，这团灰烬没有消散。
它被系统识别为“外来代码”，拒绝直接回收。
【任务完成度：99%。】
【剩余步骤：支付灵魂货币以换取回归资格。】
【支付对象：温庭深残留意识碎片。】
【特殊条款：若无法净化该碎片，宿主将被判定为携带污染源，永久滞留本世界。】
傅清歌挑了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戏谑的弧度。
“所以，”她轻声说道，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冷漠，“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交易’？”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愤怒。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温庭深以为折断她的手指就能逼她就范，却不知道他亲手打开的是潘多拉魔盒。
而他至死都不明白，那份让他视若性命的股权转移确认书，早在签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了诅咒他的枷锁。
现在，这把枷锁变成了“货币”。
而且是一块有毒的货币。
系统沉默了片刻，机械音变得急促起来。
【请宿主立即执行净化程序。重复，请立即执行净化程序。空间裂缝将在三十秒后闭合。】
傅清歌看着掌心中那团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
它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强烈怨念，以及……一丝属于温庭深的恐惧。
那是他在发现指尖黑色裂痕无法去除时的惊恐。
也是他意识到自己被困于未消散业障中的绝望。
如果按照常规流程，她应该将这股能量注入系统的光柱中，让它被彻底分解。
但那样做太麻烦了。
而且，她突然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些剧烈的头痛反噬。
那是温庭深施加给她的痛苦，如今却成了她的一部分。
“为什么要净化？”
傅清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腕，看着黑色雾气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像是有生命的小蛇。
“既然它是温庭深的执念，那就让他永远陪着我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在系统的逻辑里，这是一句悖论。
【错误。宿主不能保留污染源。这将导致任务评价降级。】
“评价降级又如何？”
傅清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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