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很大。
不是那种温柔的淋浴，而是高压水柱砸在瓷砖上，发出沉闷且急促的声响。
温庭深站在花洒下，浑身湿透。
黑色的西装早已失去了剪裁得体的光泽，像是一团吸饱了脏水的烂泥，死死裹在他颤抖的身体上。
他不敢停。
只要水一停，那股从口袋里蔓延出来的温热感，就会顺着他的皮肤，爬进骨头里。
【温氏集团股权转移确认书】
那六个字，此刻正贴在他的左胸口袋处。
隔着湿透的面料，他能感觉到那张“纸”正在呼吸。
一下，两下。
像是一颗心脏，在他的胸腔外跳动。
“洗掉……必须洗掉……”
温庭深嘶哑地念叨着，手指僵硬地伸进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团东西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炸开。
那不是纸张的触感。
那是肉。
带着体温、甚至带着脉搏跳动的肉块。
他猛地缩回手，却不小心打翻了洗手台上的漱口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温庭深没有去管地上的碎片。
他重新把手伸进去，这次，他抓住了边缘。
用力往外扯。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
一张沾满暗红色血迹的纸片，被他硬生生从口袋里拽了出来。
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纸面流淌下来。
滴答。
滴答。
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花。
温庭深盯着那张纸。
瞳孔剧烈收缩。
因为这张纸上，并没有写着任何文字。
只有密密麻麻的，像是血管一样的黑色纹路。
而这些纹路，竟然在缓缓蠕动。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钻进他的指缝。
“啊！”
温庭深惨叫一声，想要扔掉它。
但那些黑色的纹路瞬间收紧，缠住了他的手指。
疼痛。
钻心的疼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他的指骨。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镜面。
镜子里映出他狼狈的模样。
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涎水。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麻木。
就像傅清歌刚才看他的眼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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