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顺着邹野的额发滴落，混着断指处涌出的鲜血，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红水。
问罪碑上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那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石碑内部传来的低沉嗡鸣。
这种声音不像风雷，更像是某种古老巨兽在深渊中的呼吸。
岑长老手中的戒尺依旧指着地面，但他那只握着戒尺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他盯着石碑，眼神复杂难明。
“这不合规矩。”
赵管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有些发抖，却还要强撑着官腔。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外门律例》，纸张干燥，墨迹未干。
“长老，新规第三条明确记载：‘凡欲越级挑战者，须持完整灵根证明及全额押金’。邹野断指残废，灵根枯竭，何来资格？此乃违规操作，必须立即执行驱逐！”
他说得振振有词，仿佛只要搬出这本新法典，就能将眼前这诡异的异象强行抹去。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冷眼旁观。
在这个讲究实力的世界，残缺就是原罪。
邹野没有看赵管事。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泛着暗红的石碑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古老的气息正在通过断指的伤口，一点点滋养着他濒临枯竭的经脉。
痛觉已经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吸收感。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撕开这道铁壁的机会。
“规矩？”
邹野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指尖颤抖，却稳稳地指向石碑顶端那一行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古篆。
“问罪碑立宗三百年，从未有过‘完整灵根’才能挑战的首条先例。”
“只有‘血祭’二字。”
岑长老眉头微皱。
他当然知道。
问罪碑是青云宗最古老的禁制之一，它只认血脉，不认资质。
但那是旧时代的遗物，早已无人问津。
如今宗门崇尚的是效率与秩序，这本《外门律例》才是当下的铁律。
“那是前朝旧制，早已被废除。”
赵管事冷哼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泥水中，溅起脏污的水花。
“长老，此人意图破坏宗门秩序，若不及时清理，恐生大乱。”
他看向岑长老，眼神中带着试探和讨好。
他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回家睡觉。
或者，收一笔封口费，把这件事压下去。
邹野笑了。
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凝固的血痂，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但他不在乎。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腥甜的热血喷涌而出，直接溅射在断指的伤口上，也溅在了石碑那暗红色的纹路之中。
“以血为引，以骨为契。”
邹野低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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