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库房深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许长庚背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左臂垂在身侧,青紫色的血管如蚯蚓般在皮肤下疯狂蠕动。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顺着经脉向心脏倒灌。《断脉诀》的反噬正在吞噬他的生机,但他无暇顾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掌心。
那里躺着几枚暗红色的碎片——血玉戒的残骸。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枚象征着外门弟子身份的戒指,在他手中崩碎。而在那团混乱的灵力迷雾消散后,一道模糊的残影从碎片中升起。
那道残影没有面孔,却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为什么……”许长庚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那是前任长老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突然,掌心的血玉戒碎片猛地一烫。
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指尖钻入体内,原本狂暴躁动的《断脉诀》灵力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一瞬。许长庚瞳孔骤缩,他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段破碎的画面:一间昏暗的密室,一个佝偻的身影,以及一枚刻着名字的黑色令牌。
画面一闪而过。
紧接着,库房外围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
“搜魂铃已锁定气息范围。”
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厚重的石壁传来,虽然隔着距离,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依然清晰可闻。是薛崇山。
许长庚浑身肌肉紧绷,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食指。
月榜刚更新,他跌出前一百。按照新规,半个时辰内若不执行惩罚,将被逐出宗门并抹去记忆。
现在,时间还剩一刻钟。
薛崇山不仅要抓他回去受罚,更要杀鸡儆猴。
“许长庚,交出禁书和信物,自断右手食指,我可保你全尸。”
薛崇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逼近,“否则,执法堂将强行破墙,届时你若反抗,便是死罪。”
许长庚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冷硬如铁。
他知道,薛崇山在等他求饶。
只要他开口,哪怕只是发出一声哀鸣,薛崇山就会满足他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但许长庚不会。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血玉戒碎片。
刚才那一瞬的清凉感并非偶然。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那段破碎的画面,终于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真名’。
前任长老临终前的嘱托不是空话。
真正的强大,是打破枷锁。
而薛崇山所维护的“规矩”,正是最大的枷锁。
许长庚咬紧牙关,强忍着左臂即将爆裂的疼痛,用仅存的右手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最小的血玉戒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指腹。
鲜血渗出,滴落在碎石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鲜红的血液并没有滑落,而是瞬间被血玉戒碎片吸收。与此同时,碎片表面浮现出一行极淡的金文。
那不是青云宗通用的文字,而是一种古老的禁制符文。
许长庚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想起来了。
第一章,血玉戒戴在他手上,象征身份。
第二章,被薛长老强行摘下,象征剥夺。
第三章,被扔进废渣堆,象征遗弃。
第四章,被他藏在舌底,象征潜伏。
第五章,作为证物上交,象征伪装。
第六章,在擂台碎裂,象征新生。
而现在,第七格,是“契约”。
血玉戒不仅仅是储物法宝,它是前任长老与某种古老存在签订的契约凭证。
它碎了,但契约并未消失。
相反,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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