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熔炉,将演武场的青石板烤得泛起白烟。
许长庚跪在废料坑旁,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比起右手食指那钻心的坏死剧痛,这点疼痛微不足道。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薛崇山手中的血玉戒。
那枚暗红色的戒指,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红光。
不是反射阳光的那种亮,而是从玉石内部透出来的、如同血液流动般的暗红。
薛崇山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原本傲慢的嘴角僵在半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贪婪与震惊交织成一张扭曲的面具。
“这……”
薛崇山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干涩。
他想把戒指攥紧,却又怕用力过猛将其捏碎。
那股脉动越来越强。
像是一颗心脏在掌心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他的灵力神经。
那是前任长老留下的禁制?还是某种未解的功法残篇?
薛崇山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东西值钱。
值到足以让他无视宗门的清规,值到让他愿意为它多停留一息。
就在这一息的停滞中,许长庚动了。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借着跪姿不稳的动作,右脚脚尖轻轻一勾。
旁边堆积如山的废弃法器残片——断裂的剑柄、碎裂的阵盘、生锈的铁甲碎片,被这股巧劲推了一把。
哗啦。
一堆废铁混合着尘土,顺着斜坡滚落。
目标不是人,而是那个深不见底的废料坑。
血玉戒就在那里。
就在薛崇山低头凝视戒指的瞬间,许长庚的脚背猛地发力。
一枚带着腥锈味的断剑碎片,夹杂着几块尖锐的黑石,精准地砸在了薛崇山的手腕上。
“嘶!”
薛崇山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指。
血玉戒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红光,如同坠落的流星,直直落入下方的废料坑。
噗通。
一声闷响。
戒指落入了层层叠叠的废渣深处,瞬间被黑色的污泥和断铁掩盖。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呼啸。
赵虎反应极快。
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暴起,如同一头扑食的野狗,直奔废料坑入口。
“长老!让我来!”
赵虎吼叫着,伸手就要去扒拉那些废渣。
他的动作粗暴而急切,完全不顾及周围弟子的目光。
他是想捡功。
只要拿到那枚戒指,他在月榜上的位置就能稳固,甚至更进一步。
更重要的是,得罪许长庚这种“弃子”,不如讨好执掌新规的薛长老。
许长庚垂着眼帘,看着赵虎的背影。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神采。
右手食指的青黑色已经蔓延到了指节,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
那是灵力枯竭导致的坏死。
如果不及时处理,这只手废了是小事,感染入体,经脉尽断才是大祸。
但他不能动。
也不能说话。
他必须演好这场戏。
一场名为“绝望”的戏。
赵虎趴在坑边,手忙脚乱地翻找。
废渣太多,太杂。
每一块碎片都可能藏着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落在黑泥里,很快就被吸收殆尽。
“在哪?刚才明明看见掉下去了!”
赵虎急得满头大汗,回头看向薛崇山,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长老,这坑太深,底下全是乱石,我……”
“废物。”
薛崇山冷冷吐出一个字。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枚戒指里的秘密还没解开,现在却掉进了垃圾堆。
若是被外人发现端倪,他的麻烦就大了。
他嫉妒前任长老。
嫉妒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死后还能留下如此诱人的东西。
而现在,这东西成了烫手山芋。
薛崇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看向许长庚。
这个年轻人还跪在那里,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
右手垂在身侧,毫无生气。
“许长庚。”
薛崇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藏着冰冷的杀意。
“你可知罪?”
许长庚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
恐惧。
深深的、无底洞般的恐惧。
“弟子……知罪。”
许长庚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咚。
沉闷的响声。
“弟子不该佩戴违禁之物,更不该……试图隐瞒修为。”
许长庚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柳如烟站在人群后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敏锐地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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