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地面的血腥味还未散尽。
魏生拖着残破的左手，一步步走向深渊边缘。
风从葬剑渊底部吹上来。
带着腐朽的铁锈气。
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枚黑玉断指印已经碎裂。
粉末顺着指缝滑落，混入下方的黑暗。
“末名抵债。”
这四个字曾经悬在他头顶，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在，它碎了。
规则失效了。
崔执事以为那是惩罚的终结。
但他不知道，那是契约反转的开始。
魏生没有犹豫。
他纵身一跃。
身体下坠的瞬间，失重感包裹全身。
风声在耳边呼啸，如同无数冤魂的哭嚎。
下方并非无底洞。
一座巨大的地下密室缓缓浮现。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四周。
魏生落地无声。
他的肉身早已通过禁药淬炼，远超常人。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这里没有怪物。
没有尸山血海。
只有一排排整齐排列的青铜棺椁。
每一具棺材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魏家先祖的名字。
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
魏生走近最近的一具。
指尖划过冰冷的铜面。
那些名字仿佛活物，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为什么……”
他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
“没有守护兽？只有死者？”
没人回答。
只有死寂。
突然。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不是来自前方。
而是来自侧面的阴影处。
魏生猛地回头。
林婉儿站在那里。
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此刻正散发着高热。
烫得她皮肤发红。
“魏……魏生？”
她声音细若蚊蝇。
像是随时会断裂的蛛丝。
魏生眼神一冷。
“你不该来。”
他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林婉儿咬住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解释。
想说出自己手中的信物为何发热。
但恐惧压倒了理智。
她只能点头。
“我……我只是担心你。”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
就在这一瞬。
周围的青铜棺椁同时震动。
轰隆。
沉闷的声响在密室中回荡。
棺盖缓缓滑开。
没有尸体爬出。
而是走出了一团团黑色的雾气。
它们没有五官。
没有肢体。
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
无面傀儡。
它们不看向魏生。
而是死死地抱住了林婉儿。
冰冷的气息穿透她的衣物。
刺骨的寒意让她尖叫不出。
“记忆……”
一个空洞的声音在林婉儿脑海中响起。
“交出记忆……作为祭品……”
“否则……永世沉沦……”
林婉儿浑身僵硬。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被压抑的、痛苦的、羞耻的记忆，正在被强行抽取。
魏生冲了过去。
一拳挥出。
拳风凌厉。
却在触碰到黑雾的瞬间，被弹开。
傀儡的数量在增加。
从十具，变成百具。
它们围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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