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禁区的门，是铁铸的。
上面没有锁孔。
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横贯门板中央。
那是“末名抵债”印留下的痕迹。
六章之前，它悬在魏生头顶，如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二章，它按碎补考申请，宣告规则无情。
第三章，它沾满魏生的血，染红执法堂的青石。
第四章，魏生以血为墨，在残页上改写一笔，试图撬动死局。
第五章，它卡在崔执事的喉咙里，窒息了所有辩解。
第六章，它在众目睽睽之下碎裂成粉末。
规则失效。
秩序崩塌。
如今，这枚黑玉印的残片，正静静躺在魏生右手的掌心。
不是粉末。
是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边缘锋利，泛着幽冷的黑光。
它不再代表宗门的律法。
它现在，是一把钥匙。
或者，一个诅咒。
魏生拖着左臂废肢，靠在冰冷的铁门前。
他的呼吸很轻。
轻得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爆发的咆哮。
体内的黑血在沸腾。
那种被禁药堵塞的丹田，此刻不再是阻碍。
而是燃料。
每一滴血液流过经脉，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感觉到……饥饿。
对力量的饥饿。
对真相的渴望。
他抬起右手。
将那枚黑玉碎片，轻轻贴在门上的划痕处。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金属与玉石接触时，发出的一声极轻微的——
“咔哒”。
像是某种古老机关，终于咬合到位。
沉重的铁门，向内滑开了一条缝。
缝隙中，吹出一股陈腐的气息。
混合着霉味、灰尘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那是百年前，无数失败者在这里干枯后留下的味道。
魏生侧身挤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将外界的光亮，彻底隔绝。
黑暗降临。
但魏生不需要光。
他的眼睛，适应得很快。
或者说，那双眼睛里流淌的黑血，正在吞噬光线，转化为另一种视觉。
他看见了书架。
无穷无尽的书架。
像迷宫一样，向深处延伸。
每一层架子上，都堆满了泛黄的卷轴和竹简。
这里是青云宗的秘密仓库。
也是埋葬历史的坟墓。
魏生迈开脚步。
每一步都很沉。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指尖滴落。
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这些脚印，并没有消失。
它们在地板上蔓延，形成一条细长的红线。
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那是黑血的共鸣。
他在寻找“黑玉印心脏”的来源。
那个传说中，能解释一切异常的源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一种甜腻的味道，钻进鼻腔。
迷魂香。
这是藏书阁的防御机制之一。
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闯入禁区的窥探者。
它能模糊理智，让人陷入永恒的幻觉。
魏生皱了皱眉。
他没有停步。
反而加快了速度。
因为他知道，这香味对他无效。
他的理智，早在三个月前家族灭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执行复仇意志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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