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还未干透。
魏生垂下右手，看着空荡荡的食指指根。
那里没有断骨，只有一道深可见肉的切口，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就是你所谓的反抗？”
崔执事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上的绯色执事服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曾经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指向魏生。
指甲缝里的朱砂红，混着黑玉印碎裂后的白色粉末，显得格外刺眼。
“新规已毁，律法失效。”
魏生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看崔执事，而是看向高座上的赵长老。
“赵长老，既然规矩已经碎了，那刚才撕毁的补考资格，是否也该作废？”
大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魏生，就像看着一头刚刚挣脱牢笼的凶兽。
赵长老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紧紧扣住扶手。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
黑玉断指印，代表着宗门铁律。
它碎了，意味着执行者失去了权威。
更重要的是，魏生当众揭穿了崔执事勾结魔道的秘密。
如果现在追究魏生的责任，就是承认执法堂包庇罪犯。
如果不追究，新规就成了笑话。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魏生。”
赵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私刑重伤同门，即便崔某有错，你也罪无可赦。”
“但念在你初犯，且立了大功……”
他顿了顿，试图挽回颜面。
“本座宣布，新规暂缓执行。崔执事即日起停职反省，接受宗门调查。”
“至于你……”
赵长老的目光变得复杂。
“你可以保留外门弟子身份，但排名末位的事实不变。资源配额，照旧削减三成。”
这是在妥协。
也是在安抚。
赵长老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尽快平息这场风波。
他以为这样就能收场。
但他错了。
魏生摇了摇头。
“赵长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您说新规暂缓。”
“可我说，新规已死。”
“既然死了，就不该存在。”
魏生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一步，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气势。
“我要的不是暂缓。”
魏生盯着赵长老的眼睛。
“我要的是废除。”
“从今天起，青云宗外门，不再有任何‘末名抵债’的规矩。”
“谁定的规矩，谁负责。”
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围观的弟子们开始骚动。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们受够了这个规矩。
受够了被随意剥夺尊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