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余音未散,广场上的死寂被一种更粘稠的恐惧填满。
卫执事指尖凝聚的青色剑气僵在半空,像是一柄悬而未落的断头台铡刀。他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试图找出那诡异钟鸣的来源。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林七。
那个少年靠在测灵碑旁,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手腕处,两截断指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滚。”
林七吐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不想再听卫执事的废话,也不想看周围那些或轻蔑、或好奇的眼神。
红线还在爬。
暗紫色的纹路此刻已越过肘窝,像一条贪婪的毒蛇,正顺着大臂内侧的肌理,向心脏的方向侵蚀。每前进一分,他就感到心脏跳动一次剧烈的抽搐,仿佛有一根冰针扎进了心室。
痛觉正在分层。
第一层是皮肉撕裂的灼烧感。
第二层是经脉阻断的麻木感。
第三层,则是灵魂深处传来的、来自那声钟鸣的震颤。
咚。
又是这一声。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体内。
林七咬紧牙关,左手猛地撑地,强行站起。
双腿颤抖得厉害,但他必须走。
日落之前,他必须凑齐三块灵石,或者……找到别的路。
既然规矩要他的命,那就用这具残躯,去撞碎这规矩。
“想跑?”
赵虎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挂着猥琐的笑,手里把玩着一枚低阶法器——那是林七原本用来换钱的最后底牌,“林七,你现在的样子,连条狗都不如。把那东西交出来,卫执事或许能高抬贵手,只砍你一根手指。”
他说的是“或许”。
但在赵虎眼里,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卫执事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林七,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他在等。等林七崩溃,等林七求饶,或者等林七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一旦林七倒下,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没收所有物品,填补自己的亏空。
这是规矩之外的私利,却是他最渴望的结果。
林七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赵虎。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赵虎莫名地心慌。
“让开。”
林七说。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
他举起手中的法器,就要砸向林七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
林七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左肩硬生生承受了那一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赵虎被反震之力退后两步,目瞪口呆。
而林七,借着这股冲力,撞开了人群,朝着广场边缘那座废弃的铁匠铺后院跑去。
那里,有一块他早就盯上的废铁。
以及,一个疯狂的想法。
***
铁匠铺后院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味和霉味。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
林七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背靠在一堵斑驳的石墙上,大口喘息。
右手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红线已经逼近肘部上方一寸,距离心脏,只剩最后一段距离。
一旦触及心脉,他将彻底沦为行尸走肉,甚至当场毙命。
他看向墙角。
那里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铁。
粗糙,布满孔洞,毫无灵气波动。
这是宗门淘汰下来的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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