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烤得玄铁考核碑表面泛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崔九垂着眼，看着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
食指断口处，白骨森森，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第一滴血，落在黑色的碑面上。
没有渗入。
也没有汇聚成珠。
那滴鲜红的液体，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在接触石面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后沿着粗糙的石纹滑开，留下一道极淡的红痕，转瞬即逝。
像是被这块石头嫌弃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掠过耳畔，带着灼热的尘土味。
赵执事站在高台之下，原本紧绷的脸庞此刻写满了荒谬与恼怒。他没想到这个第九十九名的废物，真的敢动手，更没想到他的血，竟然连这玄铁碑的一层防御都破不开。
“这就是你的‘机会’？”
赵执事冷笑一声，声音通过灵力放大，传遍整个广场，“外门律法第七条，凡挑战者，需以血为契。若血不能入碑，视为资质愚钝，自动弃权。崔九，你不仅抗命，还自废一指，却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外门弟子，此刻眼中的恐惧变成了轻蔑。
断指？
呵，真是个疯子。
但疯子的代价，是成为笑柄。
廖无咎坐在高台的太师椅上，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白衣胜雪，神情淡漠。
他并未看崔九，而是盯着那块黑色的玄铁碑。
碑面光滑如镜，映照着烈日，也映照着崔九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有点意思。”
廖无咎低声自语，声音极轻，只有身边的孙长老能听见。
孙长老眯起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记得三十年前，也有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叩首。
只不过那人断的不是手指，而是舌头。
“他在试探。”孙长老缓缓说道，“玄铁碑排斥的是平庸的血气。他在赌，赌这张罚单里的东西，能改变血液的性质。”
“赌注是什么？”廖无咎问。
“命。”
……
崔九听不到这些窃窃私语。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疼痛和那块冰冷的石头。
痛觉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食指上。
刚才那一击，不仅仅是为了展示决心。
他是故意的。
早在撕毁罚单之前，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那张盖着红章的罚单，纸张触感不对。
不是普通的桑皮纸，而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带有微弱灵性的薄箔。
上面红色的印章，也不是朱砂。
那是用一种名为“赤血藤”汁液混合了宗门秘制的引灵粉制成的禁术符文。
这种符文，通常只用于封印高阶妖兽，或者……标记即将被抹杀的秘密。
当崔九的手指触碰到碑面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排斥力。
那是阵法在拒绝他。
普通的弟子，血液中的灵气稀薄，无法激发阵法的共鸣。
但他的血不同。
因为他的血里，混入了那张罚单上的“禁术”。
撕碎罚单的动作，不仅是反抗。
更是一种仪式。
他将罚单上的禁忌之力，通过断裂的指骨，强行注入了自己的血脉之中。
现在，他的血，不再是凡人的血。
它是被诅咒的，也是被祝福的。
它带着宗门最高机密的味道，带着违逆规则的疯狂，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绝。
崔九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吸入满是燥热空气的胸腔。
他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将断指的伤口，狠狠地按在了刚才那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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