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
沈默推开那扇厚重的铅门。
门后没有消毒水味。
只有一股浓烈的、甜腻的铁锈味。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房间中央,是一张不锈钢手术台。
台上躺着一个人。
不,是一堆肉块。
那是老鬼的尸体。
他的腹部被剖开,内脏整齐地码放在托盘里。
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又像是在展示某种战利品。
“你迟到了三分钟。”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语调平稳。
冷漠。
像机器运转时的嗡鸣。
零医生走了出来。
他穿着洁白的防护服。
脸上戴着透明的面罩。
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剪刀上还滴着血。
沈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零医生。
眼神平静。
像在观察一只小白鼠。
“你的左臂感染率已达百分之四十。”
零医生指了指沈默的左臂。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皮肉翻卷。
泛着灰败的死气。
“如果不处理,明天早上,你会死。”
他说。
语气里没有怜悯。
只有陈述事实的枯燥。
沈默抬起左手。
伤口处的肌肉在抽搐。
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要信号屏蔽器。”
他说。
声音沙哑。
平直。
没有起伏。
零医生笑了。
笑声很轻。
带着一种戏谑。
“在这里,没有免费的东西。”
他走到手术台前。
拿起那份死亡证明。
就是沈默撕碎的那张。
不过,他已经用某种胶水把它粘好了。
纸张泛黄。
边缘焦黑。
像是从火堆里捡回来的。
“这张纸上的日期,是明天。”
零医生指着那个日期。
“为什么?”
沈默问。
这是他今晚唯一想问的问题。
“因为游戏还没结束。”
零医生说。
“老鬼死了。但他的债,还在。”
他转过身。
看向沈默。
“盲盒钱庄的规则已经激活。”
“‘断指换金’变成了‘断指换命’。”
“整个地下世界都疯了。”
“所有的客户,都是潜在的牺牲品。”
“而你,沈默。”
“你是唯一的变量。”
沈默沉默。
他在计算。
每一秒都在计算。
时间不够。
他必须拿到屏蔽器。
否则,赌场的那些猎犬会追踪到小雅的坐标。
“代价是什么?”
他问。
零医生放下剪刀。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切下一根手指。”
他说。
“健康的。”
“右手食指。”
沈默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是唯一一次波动。
右手食指。
那是《血契》的媒介。
是他与规则沟通的桥梁。
一旦失去,他将无法再读取那些隐藏的信息。
无法再进行精细的操作。
从此,只能靠肉搏。
靠运气。
靠最原始的暴力。
“成交。”
沈默说。
他没有犹豫。
也没有挣扎。
就像切除一块坏死的组织。
干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