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铁钉一样砸在“盲盒钱庄”生锈的铁皮屋顶上。
声音很响，盖过了地下室里压抑的喘息声。
应急灯幽绿的光晕在积水中晃动，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呼吸。
沈默站在大厅中央。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血契》。
书页滚烫，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幻痛。
这是第三章留下的后遗症——名字被划去后的余波。
现在，它正在自动翻页。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沙沙。
沙沙。
像是在翻动尸体。
白七站在他对面五米处。
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
枪口微微下垂，指向地面。
但他嘴角的笑意，比枪管更冷。
“沈默，你跑不掉的。”
白七笑了两声。
笑声粗粝，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大门已经被焊死了。上面的重型机械还在作业。”
他抬起下巴，示意头顶的方向。
透过天花板缝隙，隐约能听到电焊机的滋滋声。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唯一的出口，是排污管道。”
白七向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在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那里全是污秽、老鼠，还有……老鬼的血。”
他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老鬼尸体。
又看向旁边瑟瑟发抖的小雅。
小雅浑身湿透。
白色的连衣裙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骨架。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还残留着刚才刺入父亲心脏时的血迹。
那抹红色，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妖异而狂热。
“带走她。”
沈默开口了。
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像在读一份说明书。
白七挑了挑眉。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怎么关掉那个‘禁忌规则’。”
沈默撒谎了。
其实他知道怎么关掉。
但他选择了沉默。
因为沉默，是黑市里最昂贵的货币。
此刻，他需要小雅作为筹码。
作为诱饵。
作为通往地狱的门票。
白七眯起眼睛。
他欠地下赌场一大笔钱。
急需真金还债。
如果沈默手里有能关闭规则的秘密，那意味着无价的财富。
但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一旦交易失败，他就是下一个死人。
“你想用她换路？”
白七冷笑一声。
“沈默，你太天真了。”
“我要的不是路。”
他举起枪，对准了小雅的额头。
“我要的是你的命。”
砰。
子弹没有射出。
而是卡壳了。
白七愣了一下。
他用力拉动枪栓。
咔嚓。
再次扣动扳机。
依然卡壳。
周围的打手们骚动起来。
有人想要上前。
沈默动了。
他没有拔刀。
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轻轻翻开了手中的《血契》。
那一页，正好停在【断指换金】这一条隐藏词条上。
墨迹未干。
鲜红的字迹像是在流血。
第一章刷新的隐藏词条。
第二章写下的第一个名字。
第三章被划去的代价。
第四章白七试图篡改却失败的条目。
第五章显示下一个随机目标。
第六章闭合时，白七少了一根手指。
而现在，第七章。
账本自动翻开新的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当前状态：污秽共生。同步率 30%。】
【兑换条件：目睹无辜者受苦。】
【奖励：毫发无伤。】
沈默抬起头。
看着白七。
“规则变了，白七。”
他说。
白七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钱的味道。
“什么规则？”
白七吼道。
“你自己看看。”
沈默将《血契》扔了过去。
账本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稳稳地落在白七脚边的积水中。
水花四溅。
白七低头看去。
只见账本上的文字正在扭曲、重组。
原本属于他的名字，正在被一笔一划地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的符号。
那是一个笑脸。
和外面那些黑衣人面具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庄家定的规矩。”
沈默淡淡地说。
“只要你开枪，或者只要我想离开，就必须完成一次‘兑换’。”
“否则，同步率上升。”
“你会先疯。”
白七愣住了。
他确实疯过几次。
为了还赌债，他不得不做一些违背人性的事。
那种痛苦，他刻骨铭心。
“你在诈我。”
白七咬着牙说。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更是因为诱惑。
如果沈默说的是真的。
那么这本账本，就是通往自由的钥匙。
哪怕要付出代价。
“试试就知道了。”
沈默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越过白七，看向小雅。
小雅依旧站在那里。
那双眼睛里，狂热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看着沈默。
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但沈默看懂了。
她说的是：
【救我。】
不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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