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盲盒钱庄”生锈的铁门缝隙渗进来，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
沈默站在门口，手里夹着那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烟灰很长，摇摇欲坠，却一直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街道对面闪烁的霓虹灯牌上。
那里写着：*今日汇率，黄金兑现。*
但他不在乎外面的世界。
他在乎的是口袋里那张刚刚从《血契》中剥离出来的金色收据。
收据上还带着白七手指断裂时的余温，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十万。”
沈默低声念出这个数字。
语调平直，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债主会来拆他的腿。
今晚，他必须凑齐这笔真金硬通货。
而刚才，规则已经给出了答案。
白七的那根食指，就是本金。
那些涌出的金币，就是利息。
现在，是收割的时候。
沈默转身，重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
大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
那是血液干涸后的味道。
也是金钱的味道。
白七还跪在地上。
他那只残缺的右手还在颤抖，指 stump 处不断有金色的硬币滚落出来。
叮当，叮当。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声都敲打在沈默的心跳上。
白七抬起头，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仿佛看到了天堂。
“钱……都是我的……”
他喃喃自语，伸手去抓那些散落的金币。
手指穿过金币堆，抓起一把，又松开。
金币像流水一样从他指缝间滑落，堆积如山。
“哈哈……我发财了……”
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走过去，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七逐渐崩塌的理智上。
他走到白七面前，蹲下身。
视线与白七齐平。
“为什么？”
沈默问。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白七的疯笑。
白七愣了一下。
他歪着头，看着沈默那张冷漠的脸。
“什么……为什么？”
“你的手指。”
沈默指了指那截断指。
“为什么不流血，而是变成钱？”
白七笑了。
笑声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因为……这是代价啊……”
他举起那只残缺的手，展示给沈默看。
伤口处没有血肉模糊，只有密密麻麻的金粉在闪烁。
“老鬼说过……‘盲盒钱庄’的规则，是等价交换。”
“但有时候，系统会给你打折。”
“只要你付出足够的痛苦，痛苦就会转化为财富。”
白七的眼泪流下来，混着脸上的汗水和泥污。
“一根手指，换十万块……划算吗？”
沈默沉默了片刻。
他在计算。
如果是一根手指换十万，那么十根手指呢？
一个人有多少根手指？
十个。
那就是百万。
如果是一只手呢？
五百万。
如果是一个人呢？
无价。
沈默站起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金色的收据。
收据上的墨迹正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小字：
*当前余额：100,000.00 CNY（黄金折算）*
*状态：已结算*
*备注：宿主未承担物理损伤，风险系数降低90%。*
沈默将收据折叠好，放回口袋。
然后，他伸出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