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钱庄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沈默站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本《血契》。黑色的封皮还带着老鬼留下的余温，墨迹未干，像是一滴刚刚凝固的血痂。
他不需要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个男人，穿着廉价的西装，领带歪斜，浑身湿透。男人叫赵四，是个欠了高利贷的赌徒，今晚本来是想来换点零钱去翻本的。
沈默走过去，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把《血契》拍在赵四面前的柜台上。
“想活吗？”沈默问。语调平直，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单。
赵四抬起头，眼神涣散。他看到了沈默身后白七手中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沈默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恐惧像冷水一样浇灭了他最后的侥幸。
“我……我有真金。”赵四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真的！五万块！求你放过我！”
沈默没看信封。他翻开账本，指尖划过空白页。
【目标：赵四。】
【需求：偿还债务/生存。】
【可用筹码：未知。】
【建议代价：肢体完整性。】
沈默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断指，换金。”他说。
这三个字落下时，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雨声都变得遥远。
赵四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什……什么？”
“一根手指。”沈默重复道，声音依旧冷淡，“换十万真金。立刻到账。或者，现在拿着你那五万块滚出去，明天早上你的腿会被剁下来喂狗。”
赵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当然知道沈默说的是真的。刚才老鬼的遭遇还历历在目，那种灵魂被剥离的空虚感让他不寒而栗。但比起失去双腿，失去一根手指似乎……还能接受？
贪婪和恐惧在他眼中剧烈拉扯。
就在这时，一阵粗鲁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白七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他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沈默，你疯了？”白七走近几步，枪口随意地指向天花板，“这种违规操作，要是让上面知道了，咱们两个都得死。而且，这规矩是你瞎编的吧？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默没有回头。他知道白七在怀疑。白七要维护钱庄的秩序，更想要的是控制权。如果沈默能凭空变出真金，那就动摇了白七作为头目的根基。
“是不是瞎编，试一下就知道。”沈默淡淡说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美工刀，扔在赵四面前。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动手。”沈默命令道。
赵四看着那把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想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后的追债电话还在震动，那是催命的倒计时。
他咬了咬牙，抓起美工刀。
手抖得很厉害。刀片划破皮肤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钱庄里却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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