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世界载入完毕。当前任务：存活并造成关键伤害。失败惩罚：抹杀。】
冰冷的朱砂味混着腥甜的铁锈气，直冲鼻腔。
姜离睁开眼时，后颈正抵着粗糙滚烫的黑石崖壁。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捂住口鼻。她没动，只是缓缓抬起眼皮，看见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正按在她的右肩上。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尖沾着未干的鲜红朱砂，像是刚完成某种神圣的涂抹。
“圣女大人，时辰到了。”
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大雍王朝最高祭司谭宗特有的优雅与虚伪。他站在悬崖边缘，黑袍上的金色云纹在昏暗的天光下流动，仿佛活物。
姜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衣祭服，裙摆已经被崖边的风掀起一角。这里是黑石神庙顶端的断魂崖，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深渊。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天前，旱灾加剧，民怨沸腾。为了平息怒火，也为了掩盖那场人为引发的地动真相，谭宗选中了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作为献给“神明”的祭品。
所谓的献祭，不过是将她推下悬崖，制造一场“神罚”的假象。
“大祭司，”姜离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若我跳下去，能换来雨水吗？”
谭宗嘴角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俯下身，那张俊美却病态的脸凑近她，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看工具的冷漠。
“神明不语，但民心可鉴。你的牺牲，将是大雍的福音。”
他说得冠冕堂皇，手指却加重了力道，指甲几乎嵌入姜离肩头的皮肉。
姜离感到一阵剧痛，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她半个身子悬空。
狂风呼啸，卷起她的长发，鞭子般抽打在脸上。脚下的碎石簌簌落下，许久听不到回声。
恐惧？
不。
姜离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兴奋。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状态，建议立即执行反击指令。目标弱点：右手食指关节。】
姜离的视线落在谭宗按在她肩头的那只手上。
那是他的右手。食指微微弯曲，指节处有一道细微的白痕，那是常年握笔和施法留下的痕迹。
而在原主的记忆里，这道白痕意味着另一件事——风湿痹症。
谭宗怕冷，尤其是这种潮湿闷热的天气，他的旧疾会发作，疼痛会让他分心。
这就是破局点。
“你还要犹豫多久？”谭宗似乎失去了耐心，眉头微蹙，那股优雅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再不走，太阳落山前，仪式无法完成。”
姜离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惊恐，不是对她即将死亡的同情，而是对计划可能失控的担忧。
他在害怕。
害怕这场戏演砸，害怕那个秘密被揭开。
姜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
“我不走。”
谭宗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跳。”姜离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除非你告诉我，那天地震的时候，你在哪？”
谭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这个顺从了三年的圣女，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传来阿蛮颤抖的哭声，那个一直跟在姜离身后的侍女，此刻正缩在神庙门口的阴影里，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却不敢上前。
“疯子……你是疯了！”谭宗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不肯自行了断，那就别怪我不敬神灵了。”
他不再废话，右手猛地发力，试图直接将姜离推下悬崖。
这一击势大力沉，带着绝对的武力压制。
姜离的身体向后仰去，重心彻底失衡。
悬崖的风灌进她的喉咙，带来死亡的窒息感。
就在这一瞬，姜离动了。
她没有伸手去抓谭宗的手臂求饶，也没有试图攀爬岩壁。
她张开嘴，露出了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
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目标正是谭宗伸出来按住她肩膀的那根食指。
“唔！”
一声闷哼从谭宗喉咙深处挤出。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祭司发出的，更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充满了惊愕、痛苦和难以置信。
姜离的牙齿深深嵌入他的皮肉，切开了表层皮肤，尝到了温热的血液味道。
那是谭宗的血。
曾经象征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手指，此刻染上了凡人的血腥。
【叮！任务进度更新：造成关键伤害。当前进度 10%。】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像是在嘲笑这荒诞的一幕。
谭宗的右手剧烈痉挛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原本稳如泰山的力量瞬间溃散。
他想甩开她，想推开这个疯女人。
但是，悬崖边太滑，苔藓湿滑不堪。
姜离就像一块粘在他手上的狗皮膏药，死死咬着，死不松口。
“松开……你这个贱婢！”谭宗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那种温润的腔调，而是带着哭腔的嘶吼。
他试图用左手去掰姜离的下巴，但姜离的头死死抵着他的手腕，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两人的身体在悬崖边缘纠缠，摇摇欲坠。
下方的云雾翻滚，仿佛在等待着一具尸体。
姜离感受着牙齿传来的阻力，以及谭宗手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碎裂声。
疼吗？
当然疼。
她的咬合肌因为过度用力而酸痛欲裂，舌尖被自己的牙齿磕破，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要的不只是让他疼，而是要让他恐惧，要让他意识到，那个任人宰割的圣女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啊——！”
又是一声惨叫。
这一次，声音更加凄厉。
姜离感觉到指尖下的骨头似乎断裂了一截。
那是食指的第二关节。
鲜血顺着谭宗的手指流下，滴落在姜离的脸上，温热，粘稠，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谭宗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根染血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身形。
但他的左手也在发抖，因为风湿痹症带来的寒意在这一刻爆发，寒冷与疼痛交织，让他几乎失去知觉。
“放开……求你……”谭宗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乞求。
他看着姜离那双眼睛。
那里没有眼泪，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
就像深渊本身。
姜离没有松口。
她甚至加大了咬合力，牙齿进一步切割着皮肉，直到感觉触到了更坚硬的骨质。
谭宗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这个圣女，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会知道地震的事？
为什么她敢如此决绝地自毁，也要拉他下水？
就在这时，神庙内部传来一阵沉重的钟声。
“当——”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悬崖上空，盖过了风雨声。
谭宗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一瞬。
他惊恐地回头看向神庙方向。
那里，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祭坛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盏幽绿色的灯火。
而那盏灯火，正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姜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心脏猛地一缩。
那不是神明的恩赐。
那是有人故意点燃的引路灯。
有人在看着。
有人在等着看好戏。
谭宗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顾不上手上的剧痛，第一反应不是推开姜离，也不是继续推她下去。
而是惊恐地看向神庙内部，仿佛那里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谁……谁在那里？”他颤抖着问，声音破碎不堪。
姜离冷冷地看着他。
她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