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暴雨砸在第七号废弃区顶棚的轰鸣声,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闵生站在通往深层实验室的检修门前。
门缝里渗出的不是风,是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肉腥的气味。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
就像昨晚那只被强行切断的左手散发出的气息。
他抬起右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
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迅速攀爬,直到脊椎发麻。
“咔哒。”
门锁弹开。
里面是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传来机械臂运转的低频嗡鸣,像是某种巨大野兽的呼吸。
闵生迈步走入。
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那里原本属于左臂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圈焦黑的碳化痕迹。
那是《守则》留下的烙印。
也是他作为“非人”的证明。
他必须找到老鬼提到的原始数据核心。
只有在那里,才能解开手臂上那些扭曲文字的真相。
否则,这只手会彻底吞噬他的意识。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警示胶带。
胶带已经发黄、卷边,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
这是旧时代的产物。
在这个被新沪市遗忘的地下三层,时间仿佛凝固在了二十年前。
闵生走了大约五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堵墙。
那不是混凝土砌成的墙。
而是一面由无数肢体拼接而成的“肉墙”。
破碎的手臂、残缺的大腿、断裂的脊柱……
它们被某种黑色的粘液强行粘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达半米的屏障。
粘液表面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闵生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怀中的左手开始剧烈震颤。
那种震颤不是来自肌肉,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在抗拒。
抗拒靠近这堆同样由血肉构成的东西。
“退后。”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闵生猛地回头。
阴影中,一个佝偻的身影靠在生锈的管道旁。
是老鬼。
这个资深废料分拣员手里夹着一根早已熄灭的烟。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疤痕,那是早期实验留下的后遗症。
“你不该来这儿,闵生。”
老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
“这里是‘垃圾’的归宿。”
“任何带有活体血液气息的东西,都会被它们识别为入侵者。”
闵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堵肉墙。
他看到肉墙的表面,无数只眼球缓缓睁开。
那些眼球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它们齐刷刷地转向闵生。
然后,肉墙动了。
无数只残肢从墙上伸出,像触手一样向闵生扑来。
动作僵硬,却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
闵生侧身躲过一只挥舞的手掌。
手掌拍在旁边的金属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柱子凹陷下去,变形。
这些肢体的力量大得惊人。
而且,它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因为驱动它们的,是《守则》残留的意志。
只要规则还在,这些尸体就不会安息。
闵生拔出腰间的匕首。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挥刀斩向伸来的手臂。
刀刃切入腐肉,却感觉像是在切割湿泥。
阻力极大。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喷涌出的黑色粘液,瞬间腐蚀了刀刃。
金属发出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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