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回收站顶棚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臭氧和腐烂血肉的气息。
闵生站在废料堆积区的阴影边缘,左手垂在身侧。那只手苍白得诡异,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色,仿佛有活物在皮下蠕动。
他需要答案。
关于那个系统日志。
关于为什么“切割执行者”的名字,是三个月前就已经宣告死亡的闵生自己。
如果现在的他是活的,那死掉的那个是谁?
如果死掉的是真的,那现在站在这里呼吸、流血、感到恐惧的,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末梢,每跳动一次就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必须找到老鬼。
只有老鬼知道早期的肢体移植实验是怎么回事。只有那个满身旧伤、沉默寡言的老分拣员,能解读那些被掩盖在《第7号废弃区回收守则》背后的真相。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四周堆满了各种无法识别来源的生物组织。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凝固成黑色的硬块。
机械臂在远处低频嗡鸣,像是在咀嚼着什么。
闵生握紧了拳头。
左手的关节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那是肌肉纤维在强行收缩的声音。
没有痛觉。
这只手已经不再属于他了。它只是一件工具,一件被《守则》驱动的工具。
但他必须利用这件工具,去撬开真相的门。
他在废料堆中穿行,脚下的胶底鞋踩在粘稠的液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就像某种潜伏在黑暗中的捕食者。
终于,他在一个巨大的生锈齿轮后面,看到了那个佝偻的身影。
老鬼蜷缩在一堆废弃的液压管后,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雨衣。
听到脚步声,老鬼猛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他死死盯着闵生的左手,喉咙里发出嘶哑的警告:
“别过来……”
声音颤抖,像是风箱漏气。
“把手收回去……”
老鬼往后缩了缩,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
“那东西……脏……”
“沾上了会烂掉的……”
闵生停下脚步。
距离还有五米。
他能闻到老鬼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来自陈旧创伤的腐臭。
“老鬼。”
闵生低声说道。
语气平静,带着压抑的喘息。
“我要看那段日志。”
老鬼摇了摇头。
动作僵硬,像是生了锈的木偶。
“不看……”
“看了也没用……”
“我们都死了……早就死了……”
他说着,突然捂住自己的右眼。
那只眼睛红肿不堪,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走……快走吧……”
“清理无人机……马上就到……”
远处的通道口,传来了螺旋桨旋转的呼啸声。
红色的扫描光束切开雨幕,在废料堆上方来回扫视。
任强留下的清理程序并没有因为他的死亡而停止。
相反,随着主控台的格式化启动,整个地下三层的防御机制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任何未被登记的生命体,都将被视为违规物品。
包括闵生。
包括老鬼。
闵生没有后退。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落在老鬼的雨衣上。
“你参与过早期实验。”
闵生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知道‘剪切’的原理。”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两个闵生。”
老鬼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干呕的声音。
“闭嘴……”
“求你……闭嘴……”
“我不想听……”
“我不想记得……”
螺旋桨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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