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回收站顶棚的轰鸣声像是要把铁皮屋顶掀翻。
这种噪音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直到任强推开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才勉强被隔绝在外。
闵生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灰白的头发滴落在地，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的左肩微微耸起，那只断臂被他紧紧夹在腋下，苍白的手掌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指尖抓挠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任强没有立刻说话。
他反手关上门，将暴雨的咆哮彻底锁在外面。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昏暗，照在他那张沾满油污的黄色雨衣上，泛着油腻的光泽。
任强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黑色橡胶警棍。
一下，两下。
动作机械而冰冷。
“坐。”任强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闵生没有动。
他的呼吸很轻，带着压抑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死死盯着任强身后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张泛黄的纸。
《第7号废弃区回收守则》。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发黑，上面用红色油墨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那是这地下三层的法律，也是闵生今晚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要求看原件。”闵生的声音很低，几乎被窗外的雷声掩盖。
任强擦警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废铁。那种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冷漠的审视。
“原件？”任强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闵生，你以为这是图书馆？还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古籍？”
“根据《守则》第三条，”闵生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所有涉及身份归属争议的废弃物，必须经过‘原主’签字确认方可处置。我需要确认我的手臂是否真的被判定为‘无主物’。”
这句话是赌注。
他在赌任强不敢违背白纸黑字的规则。毕竟，如果承认手臂有主，任强私自处理实验废料的行为就坐实了违规；如果不承认，他就得面对这只手臂背后隐藏的超自然真相。
任强眯起眼睛。
他放下警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第三条确实这么写。”任强缓缓说道，“但你忽略了一个前提：前提是物品处于‘可识别状态’。”
闵生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任强想说什么。
昨晚的手臂虽然搏动，但在扫描仪眼中，它只是一团混乱的生物信号。对于系统来说，无法识别编号的东西，就是垃圾。
“现在，它是非法植入物。”任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桌上敲了敲，“技术部刚才发来初步报告。他们说，这只手的断面……太干净了。”
闵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就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那只手的断面上没有血迹？没有撕裂的组织纤维？只有整齐得像手术刀切过一样的平滑切口？
如果是强行折断，会有骨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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