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未歇。
雨滴砸在执事堂前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余寻站在台阶下，右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
断指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种灼烧般的痛楚却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黑玉牌的温度，以及那股冰冷、粘稠的血腥气。
刚才石碑上浮现的那个诡异符文，像是一枚烙印，死死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首”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扭曲的禁制。
张伯此时正站在执事堂的大门口，手里拿着那本记录名册的册子。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余寻的眼睛。
白崇则靠在门廊的柱子上，月白长袍依旧整洁，连一滴雨水都没沾上。
他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余寻那只残缺的手上，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
“规矩就是规矩。”
白崇开口了，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外门弟子通过血祭激活‘首席预备令’后，需交由执事堂统一保管与核验。”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符合宗门铁律。
余寻抬起头，眼神平静。
“我要拿回玉牌。”
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了一半。
白崇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疯了？”
“玉牌乃宗门重器，承载的是资格与承诺。”
“你若现在带走，明日考核如何证明你是靠实力而非邪术上位？”
“传出去，青云宗的脸面往哪搁？”
周围几个路过的弟子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听说这余寻为了赢，竟然自残手指……”
“啧啧，真是走投无路了。”
“白师兄说得对，这东西不能让他带在身上，万一是什么诅咒之物呢？”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余寻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崇。
他知道，白崇不是在维护规矩。
白崇是在恐惧。
恐惧那个禁制符文，恐惧自己寒毒被克制的无力感。
只要玉牌在自己手里，那种被注视、被压制的感觉就挥之不去。
只有把玉牌锁起来，白崇才能安心。
“验货。”
余寻吐出两个字。
白崇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以为余寻要耍赖，或者试图再次用血气刺激玉牌。
但他没想到，余寻只是伸出了左手，递过那枚黑玉牌。
动作迟缓，甚至有些僵硬。
因为右手的剧痛，他的左手也在微微颤抖。
白崇接过玉牌。
指尖触碰到玉牌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那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他的经脉。
那是余寻的血气。
虽然微弱，却像一根刺，扎在他最脆弱的寒毒病灶上。
白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迅速将玉牌收回袖中，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
“好。”
白崇冷冷说道。
“既然你要验货，那就依你。”
“但这玉牌必须经过执事堂的封印程序，确保其灵力稳定。”
“这是流程。”
张伯在一旁插话，声音干涩。
他看了一眼余寻苍白的脸，又看了看白崇冰冷的眼神，最终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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