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钉断裂的声音很脆。
像是骨头折断，又像是某种契约被强行撕开。
林缺背靠石壁，右手死死攥着那枚从口中吐出的带血铜钉。此刻，它已不再是路标，而是一截断齿。
断面处，没有金属的光泽。
只有一团灰白色的雾气，正顺着断裂口缓缓渗出。
那股雾气带着陈年的霉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赵虎停下了脚步。
他拇指摩挲扳指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那双轻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这是什么？”
赵虎声音低沉，不再像刚才那样嚣张。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缺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团雾气。
脑海中，关于那半截焦黑拜帖的记忆疯狂翻涌。
第一章，它在执事手中被火舌舔舐，卷曲、发黑，发出噼啪的声响。
第二章，它躺在林缺掌心，烫出紫红的印记，那是天灵根的伪装。
第三章，它被林缺吞入腹中，化作一股灼热的岩浆，烧穿了他的食道。
第四章，它从口中吐出，凝结成这枚带血的铜钉。
第五章，铜钉嵌入墙壁，成为通往禁地的唯一线索。
现在，第六章。
铜钉断裂。
露出了里面封存的秘密。
雾气扩散开来，在昏暗的密室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没有五官，只有轮廓。
但林缺认得那个轮廓。
因为他在周通长老留下的遗物中见过类似的灵力波动。
更因为，那个人形的姿态，和赵虎年轻时在宗门大比上的起手式一模一样。
“老东西……”
赵虎的脸色变了。
原本红润的面皮瞬间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右手食指上的镶满灵石的扳指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灵石原本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此刻却变得血红，仿佛里面的液体正在沸腾。
“你竟然敢动这里的东西！”
赵虎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杀意。
周身灵力爆发，筑基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铁墙，向林缺挤压而来。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砾。
林缺被这股力量压得膝盖弯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中的阴郁反而更深了。
他没有后退。
相反，他迎着那股威压，一步步走向那团雾气。
他的左手小指已经开始发麻。
那是赵虎之前施加的禁制反噬。
三日自断一指的最后通牒，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但现在，铡刀还没落下，地狱先打开了门。
雾气中的人形缓缓抬起手。
指向赵虎。
一道苍老、沙哑，却充满恨意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赵虎……你好大的胆子。”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刮擦。
赵虎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紧紧捂住耳朵。
“闭嘴！闭嘴！”
他嘶吼着，试图用灵力驱散这道声音。
但声音无孔不入，直接钻进他的识海。
“当年是你杀了我……为了那本贪墨账册……为了掩盖你的罪行……”
随着声音的响起，密室中的温度骤降。
墙壁上的青苔迅速枯萎，变成黑色的灰烬。
林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看向赵虎。
发现这位外门执法堂的堂主，此刻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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